晶石并非完全透明,内部有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点在缓慢游动,像是被压缩至极小尺寸的星图。
光点的移动轨迹并非随机,而是沿着固定的路径运行,晶石表面与盘面平齐。
盘面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度,以深色金属丝嵌入,如同被压入盘面的旧线,也像是被嵌入的轨道。
盘背无纹,通体光滑,只在正中央有一道极浅的凹痕,约莫一指长。
片刻后,星盘停留在凹陷上方约莫百丈之处,不紧不慢地旋转着。
旋转的速度并不均匀,有时快一拍,有时慢一拍,如同一个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旧仪器。
星盘在完成了几轮完整的旋转后逐渐减慢速度,盘面上的刻线在旋转中持续亮起。
每一道刻线的亮度都略有不同,有的明亮如新划的痕迹,有的暗淡如被反复擦拭的旧痕。
与此同时,山巅上空的天幕开始出现变化。
那些分布在夜空中的细小星光先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亮度逐渐增强,从暗淡转为清亮。
在达到最亮时开始缓缓移动,方向并非一致,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最后朝着同一个目标移动。
星光在移动过程中逐渐改变了形态,从原本的点状扩展为细长的光丝,朝着星盘的方向延伸,在夜空中形成一道密集的网络。
星盘中心的晶石和盘面上的环形刻线在光丝完全汇入后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外扩展,边缘处的细密刻度也开始显现。
片刻功夫,一个完整明亮的时空星盘呈现在所有人视线内。
“那就是时空星盘?!”
看着半空中那件圣物,山巅上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眼神中尽显疯狂之色。
这方世界排名第二的圣物,而且是无主之物,还不会自行认主,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极具诱惑力。
“星盘是我的,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片刻后,一名男子高声喊道,接着快速朝星盘御空而去。
“不自量力,给我下来!”一名老者抬手一掌扫去,雷霆之势,狂风呼啸,。
“滚开!”男子没有任何退意,眼神一凝,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过后,男子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数十丈,接着从半空掉了下去,九死一生。
嘭!嘭!嘭!
紧接着,山巅上空接连响起了激烈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各大宗门和家族的人,以及众多散修都加入了战斗,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半空中那件圣物。
不到片刻功夫,整个虚空犹如一个小型战场,身形频闪,气浪横飞。
一道道身影御空而上,同时另外一些人的身体则朝下坠落,嘶吼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么疯狂?”郝富贵接着看向陆凡,“凡哥,我们现在怎么弄?”
“先看看再说!”陆凡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轰!
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虚空。
只见一名身披灰色长袍的老者,以一道凝练的掌印震退了身前两名对手后,御空而上,朝着那枚悬浮的星盘疾掠而去。
从老者身上的气息能判断出来,三品归元的修为!
咻!
就在他还没能触到星盘边缘,一道暗青色的光刃从侧面横切而来,精准截在他与星盘之间。
灰色长袍老者不得不收住身形,侧身让过那道边缘锋利的暗青色光刃。
光刃擦着他身侧掠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亮痕,随即消散。
出手之人从星盘另一侧现身,也是一名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星盘是我的!”
清瘦老者双手合拢后向前一推,一道暗青色光柱,以穿透一切的势头朝灰色长袍老者正面轰去。
“不自量力!”灰色长袍老者不退反进。
一掌拍出,掌印漆黑如墨,边缘处裹着一层细密的血色纹路。
掌印与暗青色的光柱在半空中正面相撞,撞击处的空气被短暂压缩,然后向四周炸开,两道攻势同时碎裂。
灰色长袍老者被反震之力震飞出百丈之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稳住身形后,没有任何停顿,双手在身前快速交错而过,一道比方才更加凝练的掌印轰杀而出。
对方老者稳住身形后,双手重新合拢,一道暗青色的光刃带着一道弧线斩向那道掌印。
掌印在光刃切入的瞬间从正中裂开一道口子,随即碎裂成数块,在虚空中崩散。
清瘦老者的身形在掌印碎裂的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将那道光刃的余势继续向前推进,精准地落在灰色长袍老者的右肩处。
“嗯?!”灰色长袍老者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嗤!
光刃闪过,一条手臂脱离身躯飞了出去,鲜血喷涌。
灰袍老者惨叫一声暴退百丈,表情扭曲,脸色苍白,战力掉了三四成,再也没胆量继续出手了。
清瘦老者没再理会对方,转身掠至星盘跟前不远处停了下来,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亮色。
不过,他倒没急着去拿星盘,目光在盘面那些环形刻线上短暂停留了片刻,接着将精神力覆盖在了星盘上。
作为归元境强者,他自然没那么鲁莽,肯定是要先查探一番再决定出不出手。
在此过程中,陆续有七八名男女攻到了跟前,身手都不弱,一道道攻势将虚空搅动得翻江倒海。
只不过,跟他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两三个照面下尽数被掀飞了出去。
几息过后,他在星盘上没感应到任何危机气息。
随后,眼神一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着星盘抓了过去。
呼!
就在清瘦老者的指尖触及星盘边缘的瞬间,盘面中心那枚暗灰色晶石骤然亮起。
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光线从晶石内部激射而出,沿着他指尖的接触面向上蔓延,顺着手臂经脉向上推进。
下一刻,便见清瘦老者的手臂表面浮现出一层银色光纹。
老者看了看手臂,眉头一皱试图收回手指。
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指尖如同被焊死在星盘表面一般,任他如何催动真气都难动分毫。
“嗯?!”清瘦老者瞳孔微微一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