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你俩来蹭饭啊?

“两位老哥饶命啊!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你们不在家睡觉,逮着我干啥啊?”

“咱就是路过这边撒泡尿,没干半点缺德事,可别平白无故冤枉好人呐!”

黄佳俊跟刘文斌酒意褪去大半,心里笃定这俩人深夜出没绝非偶然,铁定预谋搞破坏。

可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抓不到砸窑的现行,也没法强行扣人带走审问。

“老刘拿手电好好照着,把这小子长相眉眼记牢,回头好找陈铭对线索。”

刘文斌举着手电,光柱在刘皮子脸上来回打转,从额头到下巴细细打量。

黄佳俊冷哼一声,抬脚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滚犊子,抓紧滚远点!”

得了脱身的准话,刘皮子连滚带爬从地上窜起来,头也不回朝着庄稼地狂奔逃命。

望着刘皮子逃窜的背影,刘文斌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惋惜与遗憾。

“看样子咱俩来晚一步,贼人已经摸清蹲守动静,今晚铁定不会再来作案。”

“咱俩先折返镇上,明天一早专程跑一趟村里,把今晚撞见怪人这事告诉陈铭。”

俩人弯腰扶起路边停放的自行车,晃晃悠悠调转车头,顺着大马道往镇上慢行。

夜风卷着路边玉米叶沙沙作响,二人边走边复盘刚才撞见的蹊跷细节。

另一边土坡蹲守的牛二娃、老六一行人,熬了整整一整夜,连根贼毛都没等着。

天光一点点从东边地平线漫出来,六月的清晨天亮得格外早,凌晨四五点就蒙蒙放亮。

熬困了的众人挨个散伙,各自回家里钻进被窝补觉,一夜蹲守算是白白耗神。

日上三竿,日头慢慢升起来,陈铭收拾妥当走出自家院门,打算挨个寻访昨夜蹲守的弟兄。

牛二娃子熬了通宵困得厉害,回家倒头酣睡,陈铭只能先找到老六和老七打探详情。

村里的清晨烟火气十足,家家户户烟囱悠悠往外冒着乳白色炊烟。

农户早起生火做饭,铁锅炒菜的香味顺着风飘满整条村内主干道。

推着倒骑驴沿街叫卖大豆腐的豆腐匠,一声声吆喝在街巷里来回飘荡。

嫩白的大豆腐码在木盘里,水汽氤氲,是乡下农户早饭最常见的配菜。

陈铭顺路从豆腐车上切下一块热乎豆腐,用干净搪瓷盘子托在手里。

招手把蹲守完一宿、正站在路边唠嗑的老六、老七叫到道旁树荫底下。

“六哥七哥,昨晚上蹲守一宿咋样?难不成那俩砸窑的怂货压根没敢露面?”

陈铭低头瞅了眼盘子里冒着热气的豆腐,随口说出自己心里的预判。

老六和老七听完齐齐长长叹气,脸上满是白费功夫的憋屈神色。

“可不白熬一宿呗,这帮瘪犊子精得很,摸准咱蹲坑就躲得远远的。”

“我俩打算回家补一觉,等到入夜之后继续过来埋伏死守。”

“七大爷带着一众老瓦匠已经动身去往砖厂,重新动手修补破损窑壁。”

“只要窑炉重新砌完整,这帮靠砸窑拿钱的歹人,今晚必定铤而走险再来。”

“咱沉下心死守,早晚能抓个现行,绝不能让他们接着祸害村里的产业。”

哥俩随手从盘子里掰下一小块嫩豆腐,边走边嚼,跟陈铭简单道别之后往家走。

陈铭眉头微微紧锁,心里暗自盘算后续蹲守部署,转身抬脚朝着自家宅院走。

刚走到家门口的柴门边上,就看见两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顺着村道慢悠悠过来。

定睛一瞧竟是黄佳俊和刘文斌二人,大清早不请自来,陈铭瞬间满脸诧异。

“你俩咋大清早跑村里来了?难不成专程上门蹭早饭,我家今早没啥硬菜。”

黄佳俊从自行车横梁上一蹦而下,鞋底磕在黄泥地上啪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带着一宿熬夜折腾的疲惫,却眼神正经,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把昨晚的蹊跷事儿全盘托了出来。

“俺俩可不是专门来你家蹭早饭的,你可别埋汰人!”

“我俩是真有要紧事跟你唠,昨儿夜里我俩寻思你砖厂出了烂糟事。”

“知道有人背地里使坏砸你新砌的砖窑,我俩喝完酒闲着没事,就没打招呼。”

“摸黑晃晃悠悠往村里赶,打算悄悄过来帮你搭把手、盯盯场子。”

“谁知道我俩赶到半道都大半夜了,压根没赶上啥蹲守的热乎劲儿。”

“反倒在三岔路口撞见两个鬼鬼祟祟的汉子,那俩人贼眉鼠眼、探头探脑。”

“一看就不是正经赶路的庄稼人,浑身透着一股子偷偷摸摸的坏气。”

“当时我俩眼疾手快,直接摁住其中一个,可惜咱手里啥证据没有。”

“也不是派出所的人,没资格随便扣人、拘人,只能口头吓唬一顿。”

“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把人放跑了,但是那小子的长相眉眼,我记得死死的!”

陈铭听完这话,心里猛地一动,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几分。

他瞬间收敛了早晨的松弛神色,眼神凌厉,下意识转头望向老六、老七离去的方向。

心里立马琢磨通透了——昨晚那帮贼人压根不是没来,是来过、探过、遛过了!

“进屋说!”

陈铭沉声撂下三个字,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

黄佳俊、刘文斌俩人点点头,一前一后跟着陈铭进院、抬脚进屋。

这会儿天才刚大亮没多久,六月的天亮得早,全村家家户户早就起烟火了。

陈家屋里更是热闹,一家人全都收拾利索,各司其职忙活家里的日常琐事。

老丈人韩金贵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慢条斯理拾掇着炕上的零碎被褥。

老人家一辈子老实本分、待人热忱,见家里来客人,脸上立马堆起笑模样。

老丈母娘罗海英早早下地忙活,灶台火烧得噼啪作响,正弯腰刷锅准备早饭。

屋里烟火气腾腾升起,锅里米汤翻滚,一股子大米饭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里屋的韩秀梅抱着俩娃安安静静躺着,她还在坐月子,不敢招风、不敢着凉。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老老实实休养,压根不出屋、不沾累、不吹风。

昨晚刘国辉和韩秀娟两口子也留在这边留宿过夜,这会儿也早早起了身。

俩人正蹲在屋门口洗脸擦手,一抬头瞅见镇上来的黄佳俊、刘文斌。

当场瞪圆了眼珠子,满脸意外,立马笑着打招呼,格外热情。

“哎呀妈呀!你俩咋大清早跑村里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啊!”

刘国辉一边用毛巾搓着脸,一边咧嘴大笑,眉眼都是真诚的热络。

刘文斌也笑着抬手应声,跟刘国辉客套两句,都是熟人,不用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