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名与利

深夜。

甘露殿。

李玄看着礼部送上来的一堆奏折,不禁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

“高士林,明日去门下省传令,无关紧要的小事,礼部这边自己解决就行了,不用上报给朕。”

科举在即,礼部与国子监忙作一团,这些人连一些琐事都要找他批阅,把他弄得烦躁不已。

“喏!”高士林连忙道。

“今日安宁与苏言出宫玩儿了?”李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娘娘见他们在宫里待着无聊,就让安宁公主与驸马出去了,先是去了封地骑自行车,然后去文昌街逛了文会。”高士林道。

“可有回来?”李玄看向窗外,圆月高挂,已经临近子时。

“亥时驸马便将安宁公主送回来了。”高士林颔首。

李玄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送回来就行。”

顿了顿,他又笑道:“这家伙,胆子挺大的,那些读书人恨透他了,他竟然敢带着安宁去文会。”

“入夜文昌街就张灯结彩,文人墨客热闹非凡,安宁公主本就是个喜欢热闹之人,驸马应该是陪她去逛的。”高士林上前,提起茶壶给李玄的杯子里续上茶水,这才笑着说道。

“今年文会的魁首是何人?”李玄拍了拍自己肩头。

高士林会意,站在他身后伸手给他按着肩膀,回答道:“今年魁首有些出人意料。”

“哦?”李玄眉头一挑,“难道不是崔家那小子?这魁首被杜宣那儿子拿到了?”

其实他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就有了答案。

魏隐宣布不参加科举,上官忠又被关进大牢,老四李承泰因为修路之事,无瑕参与这种文会,帝都这边就杜怀仁和路明远这两个小子,还算是诗才出众。

而江南那边,崔文生的诗才与魏隐不分伯仲,自然更胜杜怀仁等人。

所以,他以为这次文会,定是崔文生出了风头。

可高士林却说,结局有些出人意料。

“回陛下,原本崔家公子写的诗冠绝全场,可后来有个神秘人写了一首诗,直接让张祭酒都出来惊呼千古绝句……”高士林解释道。

“竟有此事?”李玄顿时露出惊讶之色,略带兴致道,“是什么诗?”

“奴婢让人记下了,请陛下过目。”高士林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李玄接过后,将纸给展开。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他口中喃喃,眼神中露出些许错愕之色。

仅两句,便让他看出这首诗的不俗之处。

读书人都讲究含蓄内敛,谦逊有礼,婉转地表达自己心声,可这首诗,一开始直接将作者高中后的心境,非常直白地表达出来,少了一些刻意,多了许多真诚。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看到后两句,李玄神色中满是震惊之色。

短短四句,直接描绘了一个金榜题名的才子,在高中后毫无掩饰的春风得意。

特别是那句一日看尽长安花,简直将洒脱与志得意满,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诗!”李玄忍不住称赞,他仅从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那种金榜题名的意气风发,旋即抬头好奇问道,“此诗是谁写的?”

“并未有人去认领,只知道是拿九十一号牌之人所写,张祭酒为了找到作者,都亲自出面,依旧没人上台认领,不过后面大家都称赞此人淡泊名利,展现读书人的风骨。”高士林一边给李玄按着肩膀,一边笑着说道。

“淡泊名利?”李玄怔了怔,旋即嗤笑道,“这世上或许会有淡泊名利之人,但绝对不会出现在文会之上。”

他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读书人了。

这世间名利二字,能斩掉读书人九成所谓的风骨。

那匿名之人如果真淡泊名利,还会去文会上写出这么一首诗引起轰动?

“大儒们都这么说。”高士林掩嘴笑道。

他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二愣子。

自然认同李玄这话。

李玄摇了摇头,旋即他像是想到什么,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你刚才说苏言那小子和安宁去了文会?”

“驸马与公主殿下参加完文会才回来的。”高士林意有所指道。

“那就合理了。”李玄嘴角扬起一抹揶揄地笑容。

……

崔家。

会客厅烛火通明。

“既然修路事宜已经确定,那就有劳诸位盯紧细节了,父皇此次定会密切关注,还请诸位约束下面的人,不要让水利上的那些事情,再次发生。”

李承泰与崔闲等人商议完事情后,对众人拱了拱手。

“殿下放心,我等定会尽心竭力!”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此次定能给殿下赚取功劳!”

众人连忙拱手回应。

“那今日议会就结束吧,已经很晚了。”李承泰从椅子上起身。

议会散场。

崔闲连忙起身相送。

众人浩浩荡荡离开。

却看到崔文生带着酒气从外面回来。

看到众人他先是一愣,旋即对众人行礼:“见过四皇子,见过诸位大人!”

“呵呵,贤侄回来了,今日文会可还顺利?”杜岩笑着问道。

“听说今日文会要定一首诗吧,以崔公子的才学,今日定是拔得头筹了?”李承泰也略带好奇问道。

其实他也想去参加文会的,毕竟他也算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可因为修路之事,实在抽不开身。

“唉,别提了。”崔文生却无奈地摆了摆手,“今日文会出了一首比在下还好的诗,将风头给抢光了。”

“魏隐没在,还有人比崔公子的诗好?”李承泰眉头不禁一挑。

“不会是我杜家那小子吧?”杜岩错愕道。

虽然他与杜宣平日里立场不和,可他对杜宣之子杜怀仁的才学还是很认可的。

“并非杜兄,而是一个匿名之人,投了一首诗,让张祭酒都称赞不已。”崔文生苦笑道。

原本该他出的风头被抢,他心里自然有些不爽,可那首诗的确比他好,哪怕他再自负也只能甘拜下风。

“匿名之人?”杜岩顿时来了兴趣,身为读书人,对于好的诗词自然都会感兴趣,“能否让本官看看,什么样的诗词连张祭酒都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