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手绕过假山,是一小片荷塘。
新荷露尖角,浮萍点点翠绿。
池边有架秋千,绳索上缠着紫藤,花开得热闹。
那秋千起初是柳闻莺让工匠做的,专门给落落玩耍。
但落落玩了没几日,新鲜感褪去,便空置下来。
现在倒是便宜了柳闻莺,正好她走得也累了,便坐上秋千歇歇脚。
柳闻莺不忘招呼裴泽钰一起坐,但裴泽钰摇头,来到她背后,示意她抓稳绳子,然后轻轻一推。
秋千荡起来,裙摆飞扬,发丝拂脸颊。
柳闻莺笑声清脆,朝最高处荡:“二爷,再高些!”
裴泽钰加了手上力道,“当心,千万抓紧了。”
秋千越荡越高,紫藤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淡紫的雨。
她张开手臂,衣袂翻飞,仿佛要乘风而去。
玩闹一通,柳闻莺终于觉出困意。
春日午后最易生倦,加上方才荡秋千,眼皮渐渐发沉。
柳闻莺掩口打了个小呵欠,裴泽钰道:“回去歇息歇息?”
“好啊。”
两人并肩往回走,她步子有些拖,他便放缓速度迁就。
进了屋,柳闻莺径直往内室走,脱下绣鞋,往床上钻。
柳闻莺躺好,拍了拍身侧空位,“二爷要不也歇会儿?”
话说得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裴泽钰也不推辞,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
床不算宽,两人并肩而卧,衣袖相叠。
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裴泽钰侧身看她,眸光软软落在她面上,反复描摹,鼻尖微翘,唇色是天然的嫣红。
他看了许久才合眼。
这一觉睡得舒适,天光透过窗格被分割成光斑,应是未时。
裴泽钰向来觉浅,先醒了。
她还在睡,脸埋在他肩窝。
裴泽钰看了半晌,伸手碰了碰她耳垂,触感软软,微凉。
他轻轻揉捏,那点软肉在指腹间变换形状。
她似有所觉,在梦中嘤咛一声,偏头躲了躲。
他低笑,又去揉。
这次她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水汽。
柳闻莺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二爷……”
这一声唤得裴泽钰心尖发颤,他低头吻住她。
柳闻莺尚未完全清醒,本能回应,手臂环上他脖颈。
系带不知何时松散,他的手掌抚上她后背光滑的肌肤。
柳闻莺忽然清醒几分,偏头躲开他的吻,“白日……不宣……”
裴泽钰动作顿住,撑起身看她,脸颊绯红,眼里水光潋滟,明明动情却还记着规矩。
裴泽钰拇指抚过她唇角,“好,不宣淫。”
他只是吻她,手也未停。
顺着脊骨往下,停在腰窝处打转。
她羞得闭眼,睫毛颤得厉害。
柳闻莺试图抓住他手腕:“二爷,别。”
没有办法,他根本不听,柳闻莺起初还能忍,后来实在受不住,将脸埋进他肩窝,细碎的呜咽漏出来。
许久,她缓过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裴泽钰扯过薄被盖住她,轻轻拍着她后背。
脸又红又烫,柳闻莺一开口声音也发哑,“你……你使坏……”
他的确没做,但又做了。
裴泽钰笑着吻她的唇角,坦然道:“嗯,心肝怪我吧,是我使坏。”
她累极又阖上眼,裴泽钰紧紧拥着她,享受真切的相依。
窗外日影一寸寸挪移,风拂过庭中花树,送来隐约香气。
此时此刻,岁月静好得让人想永远留住。
暮色四合,柳闻莺才悠悠转醒。
大腿酸酸的,稍一动弹便抽筋似的疼。
她扶着床榻慢慢坐起,身上没有丝毫痕迹,但身躯内的酸软不会骗人。
想起午后种种,脸又烧起来。
那人看着清冷端方,怎的……那般乱来。
她揉着大腿,也不知他手可还好。
屋外已点起灯烛,却不见裴泽钰身影。
柳闻莺穿好衣物下榻,脚步虚浮。
廊下风灯初亮,晕开暖黄光晕。
她走到他屋前,门虚掩着,透出烛光与人声。
轻轻推开门,裴泽钰立在桌边,身姿清挺如玉。
他掌心拢着一整朵盛放的海棠花,娇艳动人。
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收拢,一点点将柔软花瓣揉碎、碾烂。
艳色花汁顺着指缝缓缓溢出,浸染指尖,淡淡花香萦绕周身。
但他神色认真肃穆,一举一动沉稳规整,看不出半分异样。
柳闻莺立在门边,看清他揉花取汁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莫名心虚。
柳闻莺:“二爷……在做什么?”
裴泽钰面色坦荡,泰然自若道:“在给落落他们做颜料。”
柳闻莺这才看见桌边还坐着两个小团子。
落落梳着双丫髻,认真研墨。
霁川趴在案边,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支秃笔,在纸上胡乱涂抹。
听见娘亲的声音,落落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娘亲!颜料没了,钰爹爹说花汁也能当颜料用,我们正拿来画画呢。”
霁川也奶声奶气跟着喊:“娘亲!来画画!”
柳闻莺愣住,随即耳根发热,原来是自己想岔了。
她走过去,在裴泽钰身边坐下,佯装镇定。
“怎的想起做这个?颜料用完可以遣人去买的。”
裴泽钰将揉碎的花瓣放进白瓷碟,过滤汁液。
“小孩子闹着玩罢了,恰好庭中海棠开得盛,我便试试。”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午后的旖旎荒唐从未发生。
柳闻莺偷眼看他,见他衣袖挽起,小臂上被自己伸手阻拦的几道红痕已淡了许多,只是指节处还沾着花汁,红艳艳的。
落落递过一张纸,“娘亲快看,我画的你。”
纸上用墨线勾了个小人,穿着层叠襦裙,眉眼虽稚拙,却颇有几分柳闻莺的神韵。
小人手里还捏着朵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娘亲”二字。
柳闻莺接过细看,忍俊不禁:“画得真好,落落何时学会画人了?”
落落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看过钰爹爹画的娘亲,学着画的,像吧!”
柳闻莺讶然看向裴泽钰,“你还画过我?”
她怎么不知晓?
裴泽钰轻声咳嗽,“先帮忙做颜料吧。”
柳闻莺嗔怪道:“裴二爷偷偷画了我,怎的不给我看,万一画的不好看怎么办?”
她话是这么说,但心底对他的丹青画技可是全然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