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明月归港后,再次出发

翌日一早,半山雨停。

霍宅门前,照月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

江老太太陪同前往,放下车窗朝顾芳华说:

“快下雨了,你跟霍政英先回去吧。

宅斗这块儿,年轻时候陪你在霍家练过手,放心。”

老太太去年安装好假肢,做了康复训练,慢慢走路已经不成问题,还是霍政英付的钱。

江老太太说把钱还给他,接受不了照月叫自己汪阿姨。

顾芳华安排随行人员,又给在燕京的熟识打了电话,再交代两个孩子的琐碎事情。

忙一晚上,脸上遍布焦灼痕迹:“行吧汪教授,贯穿两代人的宅斗专家。”

同行还有刘妈跟一位月嫂,加两名女保镖,其中一人是非要请假出来的崔小娇。

顾芳华本来是闹着要跟去的,霍政英不同意。

霍家人需要避嫌,以免薄家起对抗之心,总把照月当成霍家派出去的角斗者。

金属雕花大门左右推开,两辆黑色宾利驶离霍宅,轮胎在潮湿的地上压出两道轮胎痕迹。

霍政英背着手,看着远去的车身,意味深长起来:“既已嫁入定王台,守在那边是对的。

这不是以霍翎身份回去的,是以薄曜妻子,薄太太的正统身份回归的。

这是一场硬仗,也是在为两个孙子未来筹谋。”

早春的风有些清寒,吹得顾芳华眼眶酸冷干涩,腿边旗袍呼啦飞卷:

“当妈妈了,总是身不由己,拖着半口气也要去开战。

豪门有什么好的,除了不缺吃穿,光鲜亮丽一点,该有的苦难一个不少。”

霍政英只说:“每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的苦难,人生下来就会尝尽酸甜苦辣。”

夫妇二人转身往回走,顾芳华忽的看见铁门上贴了张字条,扯下来看了两眼:

“这谁啊,在我们家大门写诗来着。”

霍政英背着手继续朝前走:“念给你老公听听。”

顾芳华蔑了男人一眼,还老公,真是肉麻,甩手将纸条给扔了。

白色纸条被春风吹得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背后贴了个收款二维码。

上面留有一句:【感恩回馈老客户,转500块即可。】

十年前,这颗明月是从港城走出去假千金。

有人对她说,真假千金,不如自成千金。

十年后,渡成金身,明月归港,期许成翎,再次从港城出发。

照月不知命运又会带给她什么。

总觉得渡她的神陨落后,这金身也跟着碎了。

三月的燕京,冰雪不见消融。

定王台大门外,冰棱子裹满枯枝,晶莹剔透。

寒意轻而易举击溃厚厚的羽绒服,钻进身体里,冷得人哆嗦。

照月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紧,似刀子在皮肤上刮过。

照月打了电话,胡管家老半天没从里边出来。

两侧安保相互看眼神,开不是不开也不是。

江老太太站在照月身后。

回看一眼车里才半岁多的奶娃娃,又看照月那单薄身影,满眼心疼:

“真是太过分了,两个孩子毕竟也是薄震霆的亲孙子,儿媳也是儿子明媒正娶回来的老婆,现在这样翻脸不认人了吗?

薄曜九泉之下要是知道,不得骂死这个爹?”

寒风呼啸,照月一行站在定王台门前的一棵树下,落雪纷纷砸了下来。

一团雪滚落月嫂后衣襟,惊得月嫂跳了两步,怀里的哥哥被吓哭。

照月连忙将孩子抱过,眉心揪了起来。

等了大半个小时,依旧不见人来开门。

崔小娇朝前走了几步,冷着一张脸:“我直接去踢门。”

照月叫住了她:“别冲动,回来。”

定王台里,霍希彤慢悠悠的走在亭台楼阁里,身上穿着昂贵保暖的羊绒大衣。

手里抱着个暖水袋,挺着个大肚子。

才刚七个月就已挂上承托带了,看起来跟普通孕妇九个多月差不多。

走到定王台门前转了个弯儿就朝回走了,脸上阴恻恻笑着。

在澳城也算经历人生至暗时刻,回来应该低调内敛。

霍希彤只是警告胡管家,江照月肯定是打定自己肚子里薄家的种,来找她算账的。

如果把人放进来冲撞到了定王台未来继承人,胡管家责任可就大了。

霍希彤身旁走着一位年轻保姆,年纪三十来岁。

单眼皮高颧骨,身量娇小,比较精干。

藤原雅静勾着头,小心翼翼扶着霍希彤去云华厅用餐:

“霍翎突然来京,我看不简单。你先去吃饭,我给银蟒打个电话。”

霍希彤点了点头,手提了下承托带,抱着快要崩开的肚子,眼睛仔细看着脚下才上了台阶。

一想起江照月这么大冷天气,被堵在定王台门外,霍希彤笑得眼尾上挑。

走入云华厅,满满一桌美味珍馐,都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近来燕窝都喝得想吐了。

霍希彤拿起勺子舀了口极品燕窝吞入口中,美滋滋的说:“我这命啊,真是好得不得了呢。

不用嫁人,生三个定王台继承人出来,直接做当朝太后,做定王台女主人,享尽荣华富贵。

还没男人闹心,得到百亿遗产,堪称老天爷神来之笔。”

霍希彤不停的笑着摇头,薄曜啊薄曜,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想到,咱们还有这种缘分。

霍希彤不禁想起半年多前,银蟒突然找到自己,说可以给她改命,原来还真的改了命。

藤原雅静走了回来,拉开凳子坐下:

“银蟒要求你晚上开一场直播,台本在两个小时以后发过来,你先背词儿。”

银蟒给藤原雅静交代,霍希彤是个服从性很低的人,智慧不高,又很贪婪。

所以必须每时每刻的盯着她,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霍希彤点了下头,又说:“定王台的门可不许开,不能让江照月滚进来,我瞧着恶心,一会儿动了胎气。”

藤原雅静手指搓了搓下巴:“感觉她胆子挺小,拿捏着双胞胎也没敢硬闯。

现在定王台跟霍家关系是真的恶化了,薄曜领过证的老婆,生下孙子的儿媳连定王台的门都跨不进来。”

霍希彤翻开台本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

是一场关于她跟薄曜如何相知相爱的剧本,全程又是如何被江照月那个贱人破坏的。

之所以怀孕,是薄曜在霍家受了霍政英的委屈,出来买醉,旧情复燃。

“这场直播的意义是什么?”霍希彤比从前谨慎,许多时候都会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