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相信薄曜没死

霍政英拿着话筒,脸色沉定:

“人生,是一本无解的天书;人生,也是一场无常的戏。

去年我们失去了一位在,两族间非常出类拔萃的优秀掌舵人,我们倍感痛心。

这大半年来,我跟薄震霆先生各自都在疗伤。

我的女儿大病一场,流连病榻;

薄震霆先生也大病一场,一夜白头。”

语声从容的停顿两秒,视线落去照月脸上。

见她唇瓣紧抿,眉心拧了由松,松了又拧,手掌拍拍她肩头,继续说:

“但我知道,两族早晚会一起出来面对一切。

将薄曜生前心血重拾,绝不会看着从前经营成为空谈,我们会继续发扬光大。

让两个外孙都看看,他们拥有一位非常优秀的父亲,来日怀着感恩与敬畏的心继承从父亲母亲手上打拼出来的一切。

由此,两族也会尽到最大能力护航小女霍翎执掌天晟。

为家族,也为社会带来更多积极意义。”

此话一出,台下的薄家股东瞬间变了脸色。

霍政英镜片后的一双眼透着犀利的精光,笑意却从容淡定:“两族从未有过嫌隙,我跟震霆好得跟兄弟一样。”

霍政英侧过身子,手掌随意自然的搭在薄震霆肩头上,笑意深深。

薄家大股东薄震岳瞪着台上那只笑面虎,五官绷得有些狰狞。

薄震霆点了下头:“从前世纪婚礼想要达成的美好商业愿望,我们会继续贯彻到底。

推动南北商业合作,擎动更大经济链条,让新能源与智产两大行业再启新航。

我相信我的儿媳霍翎女士出任代董事长与CEO后,会给公众一个全新的天晟新能源集团。”

记者话筒朝前递了递:

“霍翎女士不是要去中东吗,请问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天晟集团出任高位?

外界一直揣测薄曜先生巨额遗产之争,背后牵动两族多个利益链条。

坐上这高位后,能做到全心全意为薄家谋利,而非成为霍家主理人吗?”

薄震霆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族联姻,血脉交融,不分彼此。

我们是为两族共同盛大而起壮举,绝非分化两大家族而各自谋利。”

这些刁钻会引发负面舆论的问题,昨晚照月早已跟他交代过,怎么回答,什么表情早已预演。

消息一出,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

薄家那些股东眼看着就要冲上来质问,保镖一下子将这群人给拦住。

照月一身黑裙,站在红色背景板,眸光清冷如雪。

彼时的记者媒体也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双百宴。

这是一场重启南北世纪联姻商业价值的新闻发布会,还是天晟集团重大人事变动的告知书。

霍政英的讲话,态度很明确,给足了霍翎底气。

但也纷纷揣测,不知道是霍政英杀猪盘谋算成功,还是这个饱受亡夫之痛的霍翎要出来扶起丈夫从前的商业帝国。

人性,终究是不好说。

记者提问结束,照月看了章怀玉一眼,点了下头,转身就上了云华厅五楼,那是超级贵宾待的地方。

走入茶室,照月脸上挂起微笑:“高主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高云帆靠坐在茶室里,旁边在泡茶的茶艺师正在泡茶。

见照月前来,便默默退了出去。

晚宴开启,走入晚宴厅,抱着孩子一桌一桌去敬酒。

女人笑得温柔从容,待客自然。

照月走到薄震霆那桌,看见了老秦:“秦叔,秦队长今天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

老秦摇了摇头:“海上找人,两个月前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手指拿起手肘边的礼盒:“这个不着调的人,还是给两个孩子寄了一份礼物,你收着。”

薄震霆喝了不少酒,脸上没什么鲜活情绪:

“你让小宇归队,不要在外面野。实在是不能继续服役,我给他安排个文职。”

老秦端起酒杯跟兄弟一碰:“别管他,随他去。”

照月眼眸怔了怔:“秦队长怎么了,是身体还没恢复吗?”

老秦放在桌上的手指,卷曲过来紧捏了捏:

“战后应激创伤综合症,现在枪都拿不了。

小宇在休养那段时间说,他没有完成国家交代给他的任务,是他的失职。

临了还让薄曜保护他,心里接受不了,就去公海找人,谁也叫不回来。

温瑜还在医院照顾了他好一段时间,他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真是把人气得够呛。”

照月鼻尖微微酸涩,宽慰说:

“秦叔,您跟秦宇说,没人怪他,我也不怪他。让他早早回来,海上很危险。”

照月别过脸去时,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手背蹭了下眼角。

怕是这个世上只有自己跟秦宇不相信薄曜真的死了。

晚宴还未结束,薄家那几位核心股东,非要拉着薄震霆走入一间偏厅。

大股东薄震岳瞪着眼:“薄震霆,我看你是越来越昏庸了!

不仅把你儿子留下来的遗产全给了霍政英之女,还要把这整个天晟给霍家,你是疯了吗!”

二股东气得满脸涨红:“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任命核心高层,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老股东放眼里了!”

薄震霆道:“按照公司章程,谁持有股份最多,谁就对控股集团拥有绝对话语权。

我跟薄曜的母亲已经将薄曜留下来的股份全转移到霍翎头上。

加上她自己的一份,还有孩子的双份,她现在在集团持股超51%,自然就是董事长。”

大股东薄震岳手掌啪的一声拍桌上:“这是霍政英的计谋!

霍翎一旦坐那个位置上,不是替薄家谋利,是替霍家赚钱的!

震霆,你糊涂啊,你即使想把东西留给你孙子,也用不着这样!”

二股东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只有撤股了。”

三股东:“对,分家!”

晚宴尚未结束,股东纷纷驱车离去,天上飘起了一场雨。

雨水打湿黑色豪车漆面,照月视线透过春后湿冷的潮气,穿着黑色高跟鞋,冷眼而望。

薄震霆告诉她,核心股东要撤股。

如果全撤走,会带走资金,资源,人才,集团会遭遇一场非常严重的风暴。

照月双臂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

集团更换高层,核心股东就撤资,股市肯定会跌爆。

意味着自己还没上任就是彻彻底底的羞辱跟炸雷。

照月眼中不见惊慌,反倒是漾开一抹涩然笑意。

想起七年前的薄曜,他从中东空降天晟,没有履历与战绩,接下一个势力盘根交错的天晟,一定也面临了这威胁。

薄曜都挺过来了,那自己也能。

她是薄曜一手栽培起来的人,她可以做到。

紫色雷电忽的撕开夜空,打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轰隆一声春雷在头顶炸开。

雨势渐大,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