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抵达泰国

黑色轿车上,车厢里空气凝滞,沉沉压着心口,寂静无声,格外压抑。

副驾驶的明穗时不时看一次后视镜,看见老板一直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唇角就没落下来过。

照月身上的首饰摘得很干净,只留下一枚婚戒,几乎是孑然一身。

安静的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车窗外景色。

陆熠臣在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照月:“你哥把我当什么了,我可是东南亚有名的慈善家。”

照月身体朝车门方向侧了侧:“我们说好的,你先通过这项技术帮我找人,然后再说其他的。”

陆熠臣一直举着水瓶,朝照月坐了半椅过去:

“在名利场转了这么几圈,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执拗,犟得很。

用‘至情至性’这个词,来夸你一下吧。”

男人眼阔线条柔软,散去沉沉阴郁,手指朝照月伸了过去,女人迅速别过脸去。

坐在副驾驶的明穗一脸震惊。

霍晋怀没追上照月,打电话从机场,海港围堵人,人影儿都没见着。

这个陆熠臣看来真是有备而来。

一拳头砸方向盘上,金丝眼镜框附着一层冷冷冰雾。

回到霍宅,霍政英拿起那份遗嘱看了起来。

照月已将名下所有财产转移到两个孩子名下,监护人写成霍晋怀的名字,一切财物由霍晋怀托管打理。

霍晋怀越看越生气,竟不知这么短的时间背着家里人干了这么多事情出来,后事都交代完了。

文件底部有一封信:【大哥亲启。】

霍晋怀将信从牛皮信封里抽了出来,摊开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大哥,请原谅我迟到三年的发疯。

三年来,我一直努力镇压心中撕咬自己的洪水猛兽,但这头猛兽一直在内心深处横冲直撞,快把我撞碎了。

我从来就没有主动从伤痛里走出来,我不想走出来。

痛苦的消减,是对曾经那份入骨情感的遗忘,我自愿的痛下去。

我白天做完美儿媳,定王台女主人,母亲,只有在晚上肆意饮酒,大醉之后做回我自己。

流着眼泪,心痛到极致时,就感觉薄曜离我很近,很近。

如今大事平定,薄家跟霍家已经消除嫌隙,深度绑定后,早已可以协同并进。

我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心中绷着的弦忽的就断掉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我的作用是什么,还能做什么,我对人生了无期盼。薄曜的离去,我无法释怀。

在我知道不能为他报仇时,痛苦已彻底将我淹没。

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本来这件事还有一种处理方式,就是我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走掉,丢下烂摊子甩给你。

我知道,你会接过来,你也会负责孩子一辈子。

可你是我最亲爱的大哥,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太自私了。

我戴好了逐日雷达,你可以随时知道我在哪儿,不比过分担心我。

写遗嘱不是不回来了,是多少要防着意外。

陆熠臣的定位技术很快就出结果,我也只想知道一个结果,打消我这几年来心中的疑虑。

拿到结果后,去薄曜失事的海域转一圈我就回来。

大哥,请允许我仅此一次的疯魔与自私。

照月亲笔。】

霍晋怀又看了一眼文件,越看越生气:“还把财产分了一部分给我,你倒是大方!”

手机铃声响起,是照月抑郁症的主治医生:“喂,霍总您好,霍翎小姐我暂时没联系上,就给您打过来了。”

霍晋怀嗓音余怒未消:“嗯,你说。”

医生说:“病人抑郁症加重,上次过来跟我谈话,我发现她总是想走。

我问她想去哪里,她说海上。

这个状况也是症状之一,现在我给她停了一些药,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

我这边的建议还是顺着她来,你们家人多关心关心她,陪她去想的地方,散去她心中一些执念。

之前我有个病人也是这样说,想去看雪山,但是家里人不让她去。

时间久了以后,她也就不去了,后来就自杀了。

霍翎小姐的这个情况需要重视,多关心关心她的内心世界。”

霍晋怀沉沉出了一口气,门被人敲响。挂断电话,起身走了过去开门:“妈,怎么了?”

顾芳华东看西看:“你妹妹不是突然回来了吗,人呢,饭都不吃就走了?”

霍晋怀眉心轻皱:“她回来是让我签一份文件,赶着去泰国谈个项目,估计是时间来不及了吧。”

顾芳华点了点头:“那行吧。”

霍晋怀关上门,给秘书打了电话过去,联系霍氏集团在东南亚那边的人。

他放心什么放心,怎么放心?

视线落到照月写的书信上,这才意识到她的病情加重了,她早就不关心自己的生死了。

又打一道电话出去:“跟在附近,不要上去起冲突,以免惊到大小姐。”

泰国,芭提雅,帕山。

几辆黑色路虎穿过城郊蛇王寺外的蜿蜒小道,陆熠臣放下车窗,扔了几沓钞票出去。

纸钞裹着潮热黏腻的热带季风漫天飘洒,似白花花的纸钱荡过整片佛寺。

天色发黑,满目的阴森诡异。

照月看着窗外景色。

古寺建筑长了发黑的苔藓,蛇头雕像鎏金斑驳陈旧。

几个穿着暗黄色袈裟的僧侣坐在布满青苔痕的石阶下。

身后不见佛身,全是一个个扁头眼镜蛇雕像,冷幽幽的注视过来,看得心里闷堵。

僧侣嘴里吞云吐雾,看见钞票从车上飞来,纷纷起来朝陆熠臣跪拜。

照月侧眸看了身边的陆熠臣一眼。

发现他正从后视镜里看后方跪拜的僧侣,含笑的神情里满是漠然,甚至还透着一股蔑视与讥讽。

陆熠臣朝她笑了笑:“那是一座阴庙,僧侣不是源自佛教正统,刚刚在吸毒。”

照月低着头没说话,搓了搓手臂。

抵达泰国后,陆熠臣身上那股湿冷之感开始变得浓郁,像极了蛇王庙外的诡异画面。

陆熠臣眼神似看猎物般的兴奋,跟蛇吐信子似的。

发现照月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干练端庄,明艳大气。

此刻更像一个可以肆意摆弄的瓷娃娃。

来到陌生国度,眼神里不见半分忐忑,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