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三方联签!

文件是1月8号到的。

从会议室B出来之后三天,林彻回到杭州,沈南也回了北京。

三天里没有任何消息,010的邮箱安安静静的,沈南也没有发新的微信。

CCPS的数据每天照常更新,日均5200多,温控99.7,一切按轨道在走。

林彻每天到办公室,看数据,看方舟后台,看BVI账户有没有新的异常流入。

没有。

BVI也安静了。

他没有催任何人。

沈南说过"他不需要时间了",那就是不需要,但"不需要时间"和"马上给结果"是两回事。

流程有流程的速度。

1月8号上午十点,邮件到了。

发件人还是010的邮箱,标题是"AbySS系统验证阶段紧急熔断机制操作方案(修订稿)"。

他下载了附件,PDF,七页。

第一页是方案摘要。

他直接翻到第三页,核心条款。

第一条:熔断启动方式。

双方联签制,甲方代表(国安指定人员)与乙方代表(林彻本人)同时签署书面指令后,熔断机制即时生效。

他在"同时签署"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同时。

不是先后,不是一方签了等另一方,是同时。

这意味着签署行为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双方到场的仪式。

第二条:签署时效。

自任一方发出启动请求起,双方须在24小时内完成联签。

24小时,和会上谈的一致。

第三条:紧急例外条款。

如96小时内无法联系到乙方代表,甲方可单方临时启动熔断,但须在启动后24小时内取得乙方补签,补签未取得的,熔断自动解除。

他把第三条又读了一遍。

补签未取得的,熔断自动解除。

这一句是新加的,会议上没有讨论过。

96小时单方启动是会上谈定的,但"补签未取得自动解除"这个条款不在会议议程里。

这意味着即便对方单方启动了熔断,如果24小时内林彻不补签,系统会自动恢复运行。

单方启动不是终点,补签才是。

没有补签,关了也会开回来。

这是一个让步。

不大,但足够。

从"单方可以关"变成了"单方可以临时关,但你不同意就会自动开回来"。

沈南的U盘里五种方案,最终落地的版本大概在B和C之间偏B的位置。

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比他预想的底线要好。

他继续翻。

第四条到第六条是程序性条款,签署方式、通知渠道、争议解决。

第七条是生效条件:双方签字后即时生效,验证期60天内适用。

最后一页是签字栏。

甲方签字:已签。

一个他认识的名字,国安负责人的。

旁边是日期,2023年1月7日。

红色的印章盖在名字下方,圆形的,字很小看不清全部内容,但能看到"专用章"三个字。

乙方签字:空白。

他拿起手机给沈南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条款有变化。"

沈南的回复很快。

"第三条后半段是新加的,我确认过了,法律上成立,对你有利。"

又过了半分钟。

"可以签。"

林彻把PDF打印了出来。

办公室的打印机嗡了一声,七页纸从出纸口一张一张地滑出来,每一页之间隔了大概两秒。

他走过去拿起来,纸还是热的,带着墨粉的味道。

七页纸捏在手里很薄,比他想象的轻。

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那边已经有了名字、日期和红章。

乙方签字栏是空的,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的右下角印着"日期"两个小字。

他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签字笔。

就是那支他第一天回来的时候笔尖干了、拧上盖子放回去的那支。

拧开盖子,在一张白纸上试了一下,墨水出来了,黑色的,流畅的。

在乙方签字栏的横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林彻。

写得不快,每一笔都按到了底,签字笔的弹性尖在纸面上有轻微的阻力。

然后在旁边写了日期。

2023年1月8日。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很轻,签字笔的墨水在激光打印的纸面上有一点晕开,字的边缘不太整齐。

他把笔盖拧上,放回笔筒。

看了一眼最后一页。

两个名字,两个日期,一个红章,一个黑色签字。

甲方1月7日,乙方1月8日。

中间隔了一天。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签字页的照片,发给沈南。

照片里两个签名一上一下,甲方的字写得很规矩,笔画都是收着的,乙方的字比甲方大了一号。

沈南回了一个字。

"收。"

然后他把打印件放进了桌面右侧的抽屉里,和陈维留的那份打印文件放在一起。

抽屉里现在有两份文件了。

一份是陈维的方舟账户汇总,便签还贴在上面。

一份是熔断权方案,墨水还没完全干透。

他把抽屉关上。

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如释重负的长吁,是那种做完一件事之后身体自己松下来的呼吸,从肩膀到手指,一节一节地松。

他不知道自己绷了多久,从607第一次约谈到现在,可能绷了两个多月了。

肩膀是酸的,一直是酸的,只是之前没空注意。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和北京会议室B里的阳光是同一种颜色。

一月初的阳光,冬天的尾巴,不暖但很亮。

光斑照在抽屉的把手上,金属的把手反了一点光。

桌面上的四个图标还在。

Lv4,AbySS-v4,如果,截图_20221226。

四个图标安安静静地排在右上角,和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一样。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的消息提示音,是短信。

那种老式的短信铃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听到了,大部分通知都走微信或者邮件。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短信通知。

发送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号码。

不是010开头。

不是沈南的号码。

不是国安那条线上的任何一个号码。

不是陈维的,不是老周的,不是谢宇的,不是方远的。

他把号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他存的所有联系人都对不上。

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非洲的事"

没有标点。

没有署名。

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