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金光漫卷擒苏部 鹤影孤撑护主人

苏元近日里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心神本就消耗甚剧。

从通明殿朝会博弈,到雷部改组的章程。

从招兵买马,派驻监督再到跟金吒的佛界密会,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把刘耀青接了出来,有刘耀青在,自己总算能松口气了。

此刻躺在云头上,天穹上星河缓缓流转,夜风拂面,凉意沁人,他眼皮便有些发沉,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难得松了几分。

便在此时,头顶玉簪猛地一震,自行护主激发。

苏元最近也没少跟人动手,反应快得很。

猛一个激灵,在云上直接来了个懒驴打滚,一道金光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劲风割面,将云层撕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

他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神识竟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对方出手无声无息,若非玉簪自行示警,怕是要挨了个结实。

哪个王八蛋对自己出手了?

他识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云海翻涌,星河低垂,方圆百里之内竟没有半丝灵力波动,连只飞鸟也无。

苏元不由得心头一凛。

他虽然不懂什么秘法和神通,但神识扫荡本就是最基础的操作,全看神识强弱。自己神识便是在大罗金仙之中仍是顶尖的那一拨。

来人能躲过他的神识探查,要么修为远胜于他,要么便是精于隐匿遁形之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道金光又到了。

这一次苏元有了防备,发间玉簪清光一闪,剑意如霜,清冷如月。

那金光被一剑斩作两段,断口处金光四溅,两截东西从云层中跌落下去。

苏元伸手一抓,一道仙元将那两截东西摄了回来,悬在他面前。

两截绳索,入手冰凉,非麻非皮,非金非玉,韧性极强,断口处隐隐有灵光流转,却已失了活性,正在飞速黯淡下去。

三界之中仙索类的法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家各派都有那么一两件拿人擒妖的看家宝贝。

太上老君的幌金绳、赵公明的缚龙索、杨戬的缚妖索、秦完的擒仙索……不知凡几。

但够将捆仙绳使得这般出神入化,一而再地偷袭,还不露行藏的,整个三界恐怕就只有一家了。

夹龙山,飞云洞。

出手的不是惧留孙本人,但跟惧留孙脱不了干系。

神识感应再次放出去,方圆百里依旧空无一人。

苏元冷哼一声,这人藏在地脉之中,借土遁之术隐匿行迹,一击不中便遁走,神识根本追索不到。

“土遁之术,当真恶心。”

他一把拽起刘耀青,脚下仙元猛催,云头骤然提速,朝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倒不是他怕了这藏在暗处的老鼠,而是此人身负捆仙绳,又精通土遁,摆明了是想把他拖在这里。拖在这里做什么?等谁来?

广成子?赤精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管你什么目的,只要自己回到天庭地界,便是准圣来了也得先递帖子。

他苏元堂堂雷部副部长,总不能在西牛贺洲的荒山野岭上跟一个钻地的矮子玩捉迷藏。

云头刚提起来,苏元下意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下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一大片金光正从地底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少说也有百千道,像是一片倒卷的金色暴雨,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百千道捆仙绳。

苏元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土行孙是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掏出来了?

金光来得极快,不过一呼一吸之间,便已追到了云头下方。

百千道捆仙绳如同百千条金蛇,从四面八方齐齐扑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网,朝苏元兜来。

刘耀青站在苏元身边,眼睁睁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金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已握住了法宝,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苏元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百千道捆仙绳同时发动,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便是他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尽数躲过。

好在他也没打算躲。

他仍旧是老一套打法。黑色大衣往旁边一甩,露出内里一袭白袍,有什么话跟我姥爷说去吧。

白袍背面那只以金线勾勒的仙鹤在月光下微微泛光,鹤羽根根分明,纤毫毕现。

满天的金光转瞬即至。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脆响,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密不透风。

数百道捆仙绳从四面八方袭来,金光翻涌,绳索纠缠,符文流转,将整片云头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茧。

金茧之内,那只仙鹤已彻底活了过来,鹤羽根根分明,纤毫毕现。

仙鹤双翅一展,将他整个人拢在羽翼之下。那些金光撞上鹤羽,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进不得分毫。

马遂一个准圣,连他的法宝都破不开这道袍,土行孙拿着捆仙绳,又能奈何得了他?

苏元盘膝坐在云头,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仿佛周遭这百千道金光不过是拂面清风。

刘耀青看得心头震撼,忍不住赞了一句: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大人您这养气功夫属实是练到家了。”

拍完马屁,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云下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迟疑道:

“大人,普天之下能一口气祭出这许多捆仙绳的,只有飞云洞一脉。下方出手的,想必是土府星君土行孙。”

苏元“嗯”了一声,没睁眼。

刘耀青又道:

“大人,您方才在佛界对惧留孙古佛忧心忡忡。这土行孙是惧留孙古佛的亲传弟子,他此番在此地截杀大人,背后定然是惧留孙的指使。”

“左右他也奈何不得您,何不趁此机会下去问他一问?看看这惧留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究竟是冲着您来的,还是冲着金吒太子去的?”

“若能从土行孙嘴里问出些东西来,也能提前布局,总好过咱们在这里凭空猜测。”

“问他一问?”

苏元缓缓睁开眼,目露凶光。

“本座就算要问,也是在雷部大牢里问,锁着问,绑着问,挂在墙上问。而不是在这里,被人围起来打还下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