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301章 魔甲踏城夜成坟

战火炼神 无枉此生

“既然都急着找死。”

“本尊今日,就彻底埋了这个时代。”

话音落下。

魔尊单手翻压。

五指朝下。

掌心正对大地。

整片战场忽然一沉。

不是风压。

是地在下坠。

正往更深处坠。

城外联军刚刚撞开的阵线,齐齐一滞。城内还在往前扑杀的残兵,也在这一瞬脚步发乱。许多人尚未站稳,脚下地皮便先裂了。

咔。

咔嚓。

裂纹从城南一路窜到北郊,又沿着护城河两岸猛地张开,宽处吞人,窄处断马。有人掉下去,只来得及喊半句,便没了影。

秦军校尉勒住战马,脸色都变了。

“妈的,又来?”

身旁都伯刚捅翻一头尸魔,抬眼一看,喉头发紧。

“不是塌地。”

“下头有东西!”

话没落。

第一声闷响,自地底轰然顶出。

砰!

一座土包高高拱起。

紧跟着,第二处,第三处,十处,百处。

整片延津外围,像被无数巨锤从地底往上狠砸。土石乱飞,残墙翻倒,连刚刚回杀上来的联军都被这一波掀得东倒西歪。

风凌立在裂口边,目光骤沉。

“退开地缝!”

“全军散!”

可命令才压下去,已经迟了。

一只漆黑骨角,先从东侧战场破地而出。

那角不尖。

粗,长,带弧,表面全是密密旧纹。

接着是头颅。

再是脊背。

再是整具躯体。

一头巨兽,硬生生从裂开的地底抬起了身子。

它足有三层城楼高,四足粗壮,头似犀,背如山,周身没有一丝皮肉,全由黑色坚骨拼成。骨与骨之间,扣着一层暗沉魔纹,连缝里都涌着黑气。

秦军校尉仰头看着,手里的刀都僵了一下。

“这他娘……”

还没等他说完,第二头已从河岸那头撞了出来。

第三头从倒塌的外城墙下顶起半边残垣。

第四头,第五头,第十头。

不是一头。

是成群。

是整整一片。

漆黑骨影,一排接一排,自地裂中爬起,朝着延津和联军的方向缓缓调头。

李延春在裂口外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白了。

“苍骨魔甲……”

吴穹声音发颤。

“这么多?”

钟离霁眼神发冷。

“他把压箱底的东西放出来了。”

狐玲儿尾尖都僵住。

“这阵仗,还讲不讲理了。”

管宁在下方战线刚劈开一头尸魔,抬头一看,嘴里直接骂出声。

“操。”

“这狗东西是真要把城踏平。”

姬凰手中长剑一抖,金红火光铺开半丈。

“别让它们撞成阵势。”

风凌却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正在转向的庞然骨影上,声音压得极低。

“来不及了。”

魔尊立在夜空,俯视众生,嘴角终于掠出一丝淡到近乎没有的笑。

“苍骨魔甲。”

“踏碎他们。”

命落。

百余头巨兽同时迈步。

轰。

轰轰轰!

大地连震。

不是冲锋号。

是山在跑。

联军前排的盾阵才刚立住,最前那头苍骨魔甲已经撞上来了。它根本不躲枪,不避箭。数十支长矛戳在它胸前,只溅出一串火星,连半步都没拦住。

“顶住!”

“顶住——”

砰!

盾阵碎了。

前三排士卒连人带盾,一齐飞了出去。后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巨足已当头踏下。

一脚。

地面凹陷。

人群没了。

后侧晋军百夫长目眦欲裂,提枪就冲。

“往腿上招呼!”

“扎关节!”

二十几人齐扑过去,枪尖连成一排,对着前足骨缝狠狠干下。

几声闷响。

有两枪扎进去了半寸。

百夫长眼里一亮。

“有用!”

下一瞬,那头苍骨魔甲猛地甩头,脖颈侧骨张开一圈狞刺,横扫而过。冲在最前那批人,半身齐断,血当场喷了一地。

百夫长嘴巴张着,整个人还保持着前冲姿势,腰以下却已没了。

“百夫长!”

“拉回来!”

“拉什么拉,后退!”

可没人退得掉。

第二头,第三头,已经跟了上来。

它们一字排开,直接从联军中路压了过去。箭雨落上去,尽数折断。术法砸过去,只在骨甲表面炸出一层黑灰。它们踩着尸魔,也踩着人,越走越快,越走越稳。

有秦卒红着眼往前扑,把最后一枚火雷塞进骨缝。

轰!

火光炸了一瞬。

那头苍骨魔甲只是偏了偏身,前足抬起,再落下。

那名秦卒连同火雷残壳,一并陷进泥里。

项燕已死。

可他点燃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烧成燎原,就被这群魔甲拿最硬的一脚狠狠干了回来。

城头老卒看得手都在抖,却还死死抱着残旗。

“守住!”

“别散!”

“都别散!”

话没喊完,一块撞飞的巨石就砸上城头,半截女墙轰然崩塌。两个正在搭箭的伤兵连人带砖滚了下去。

主楼下,王樾的副将刚重整起两队秦卒,便看见最前方那头苍骨魔甲朝内城墙撞去。

“挡墙!”

“快!”

亲兵急吼。

“将军,挡不住!”

“那也得挡!”

十几架拒马被硬推出去,几条铁索横在墙前,后面还并着三台重弩。

“放!”

重弩齐出。

三根巨矢狠狠撞上去。

第一根崩碎。

第二根折断。

第三根勉强扎进胸前骨板半尺。

那头苍骨魔甲低了低头,脚步停都没停,直接撞上内城残墙。

轰——

墙碎了。

真就像纸。

半截墙体整面掀翻,砖石乱飞,拒马、铁索、重弩、堵墙的兵,全在这一撞里没了形。

城内百姓躲在残巷里,听着这一声,连哭都哭不出来。

有老妇死死捂住孩子眼睛,整个人缩进墙角,嘴里只会反复念一句:

“别看。”

“别看……”

可这城,已经没地方不看见了。

苍骨魔甲入城。

一头踩过主街,青石板整条掀起。

一头从塌楼间横着撞进人堆。

还有几头干脆并排推进,像一堵活着的黑墙,把刚刚鼓起胆子重新结阵的联军一口口碾扁。

管宁杀红了眼,一刀砍翻挡路尸魔,冲着最近那头魔甲就去了。

“老子不信砍不动你!”

他借着断墙起势,整个人扑上兽背,麒麟岩臂抡刀猛砸。

砰!

一刀下去,骨甲裂了道口子。

“有门!”

他刚吼出声,那头魔甲便猛地甩背。管宁脚下一滑,整个人被狠狠掀飞,砸进半塌的楼门里,烟尘轰起。

狐玲儿急得脸都白了。

“管疯子!”

她九尾一展,青白净光大片铺开,直往那几头魔甲脚下缠去。净力一触骨甲,顿时冒起大片黑烟。那几头魔甲动作确实慢了一线。

狐玲儿眼神一亮。

“有用!”

可下一刻,后方另一头苍骨魔甲直接撞穿街角,整具躯体横切过来,逼得她只能骤然后撤。

“妈的!”

她尾影乱抖。

“太多了!”

钟离霁踏空而起,掌心星辉如雨,连点七处。

空间折线一层层压下,想锁住中间那头最大魔甲的四肢。那头巨兽果然一顿,周围地面都被拉出细密裂纹。

李延春眼睛一亮,跟着补上算筹。

“再压它三息!”

可三息还没到,那巨兽胸前魔纹便同时亮起,咔地一震,竟把那层空间束缚生生绷开。

钟离霁胸口一闷,身形被震退半丈。

“它们不是死物。”

她冷声开口。

“内部有阵。”

风凌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接话。

人在半空,黄龙虚影先一步压落,青铜古剑一斩到底。剑芒落在最前方那头魔甲背脊正中,硬生生斩出一道长长裂痕。

裂痕里黑气乱喷。

那头魔甲第一次发出声音。

不是吼。

是骨头绞磨的怪响。

下面联军一下精神大振。

“伤到了!”

“风盟主伤到它了!”

“上!都上!”

风凌却心头一沉。

这一剑,若换黑莲使者,早就碎了。

这东西,却只裂。

还远没到倒的时候。

果然,那头魔甲猛地抬头,张口一喷,竟不是火,也不是毒,而是一大片漆黑骨刺。

风凌身形一侧,连斩三剑,把正面骨刺全劈碎。可他身后那支正往前涌的晋军却没这本事,顿时被扫倒一大片。

惨叫声一下拉长。

姬凰眼底火光骤盛,抬剑直刺长空。

“玄凰焚天!”

金红火鸟当空扑落,正砸在魔甲群中段。几头苍骨魔甲被火势裹住,骨甲表面咔咔作响,终于开始大片开裂。有一头前足一软,半跪下去,把后方几头都堵得一乱。

“就是现在!”

王樾的副将抓住战机嘶吼。

“重弩!火雷!全压那几头!”

余下还能动的秦卒、楚军、晋军,全往那片乱处扑。

箭,火,弩矢,火雷。

一股脑砸了进去。

轰轰轰!

火光连爆。

真有一头苍骨魔甲被打得侧翻,砸塌两座残楼。

联军齐齐高喊。

“倒了!”

“它倒了!”

可笑声还没传开,后方地裂又炸。

更多苍骨魔甲从更深处爬了出来。

一头。

三头。

十头。

像没有尽头。

刚刚倒下的那头后方,新的骨甲巨兽已经补位,踩着同伴的残躯继续向前。

那一刻,不止普通士卒,连副将、校尉、老兵都沉默了。

这仗,像是根本没边。

魔尊负手立于高空,俯瞰全城,声音淡淡传开。

“勇气,不错。”

“可惜,没用。”

他像是在看一群虫子怎么咬石头。

风凌抬头看他,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城,在塌。

人,在死。

联军好不容易被项燕逼出来的血性,正在这群苍骨魔甲的反复碾压下,再次出现松动。

这是魔尊故意的。

他不是只要杀。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凡人的反扑,在真正的深渊兵器面前,连挣扎都算不上。

“风凌!”

姬凰一剑扫开碎骨,高声喝来。

“再这样下去,阵线会全断!”

“知道。”

风凌落回半塌城头,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左翼在崩。

中路已被踩穿。

主楼方向还在摇。

右侧的河岸边,大批伤兵与百姓还没撤远。

而那些苍骨魔甲,已经重新排开阵型,朝着延津最后那点残骨,缓缓逼了上来。

远处,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乱兵推搡着往后退。她脚下一滑,跌坐在地。前方一头魔甲正转过头,朝这条街踏来。

她想爬。

却爬不动。

孩子只会哭。

旁边一个断腿老兵咬着牙往前挪,想把她拖走。可刚伸出手,地面就是一震。

巨足抬起。

阴影落下。

风凌眼神骤厉,身影一闪,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那条街前,单手按地,黄龙虚影轰然撑开。

轰!

巨足落下。

整条街都沉了。

瓦砾乱飞,地裂蔓延,旁边屋墙轰然倒塌。那妇人抱着孩子,愣愣抬头,只看见一道站在龙影前的背影。

风凌脚下青石尽碎,手臂都在发麻。

可他没退。

他抬头,看着眼前那座压到面前的骨山,缓缓握紧了剑。

战场四周,喊杀声、惨叫声、坍塌声,全在这一刻乱成一片。

高空上,魔尊本体虚影猛然张开双臂。

无尽的深渊魔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夜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