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303章 五灵裂穹斩骨

战火炼神 无枉此生

极高极高的高空之上,骤然响起了一声清越激昂、直贯神魂的龙吟剑啸!

这一声先落天顶。

再坠城头。

再压进每个人胸口。

骨龙口中的幽绿火柱已经倾下。

风凌也到了。

他不是落。

是斩。

人在高空,剑先破下。

青铜古剑横开一线金青长芒,笔直切入那道吐息正中。龙吟与剑啸卷成一股,硬生生把那团下压的死火剖开一条中缝。

轰!

半空炸亮。

幽绿火流朝两边翻卷,砸进残街,砸进塌楼,砸进外城断口,地面被冲出一片片深坑。

主楼下,原本闭眼等死的断耳老卒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挡住了?”

年轻秦卒也张着嘴。

“真挡住了?”

话音刚落,天外又是一声轰鸣。

不是雷。

是舰。

巡天晶舰顺着那道被撕开的裂口强闯而下,舰首顶着五色乱流,整条船都在震。舰身两侧阵纹明灭不定,尾部喷出长长光焰,直把漆黑夜幕拖出一条燃着的缝。

吴穹双手死按主控阵,脸都白了。

“稳住!”

“给老子稳住!”

李延春满手血,十余枚算筹悬在身前,声音都快裂了。

“裂口在缩!”

“再借半息!”

“只要半息!”

钟离霁立在西位,白衣被乱流割出数道口子,指尖却稳得很。

“姬凰,东位上提三寸!”

姬凰一身金红火意早已推到极致,长发尽扬,闻言立刻转力。

“到了!”

狐玲儿九尾齐展,青白源力铺满北位,张口便骂。

“再敢抖,今天全得交代!”

管宁立在南位,麒麟岩臂死死扣住阵基,大刀斜压,咧嘴一笑。

“那就狠狠干!”

舰首最前,风凌横剑而立。

黄龙虚影在他背后抬首,双角银芒如电。先前独闯高空时斩开的那道吐息裂缝,此刻还在骨龙口前翻着光。也就在这半瞬间,他看到了。

项燕留下的那一道裂。

裂在天幕。

也裂在壁垒根处。

更裂在五族合力早已锁定的那一点命门。

风凌忽然开口。

“就是现在。”

他声音不高。

整艘晶舰却同时一震。

钟离霁先抬掌。

“神族位,起!”

姬凰剑锋前指。

“龙凰位,起!”

狐玲儿尾影翻卷。

“妖族位,起!”

管宁岩臂一压。

“兽族位,起!”

李延春喉咙带血,猛地把算筹全拍进主盘。

“人间脉络,给我接!”

吴穹眼睛都红了。

“主炉全开!”

轰!

晶舰前端五色狂涌。

浩然正气先成骨。

空间神力缠为筋。

龙凰真火灌作锋。

净化源力洗去杂。

坤土重力死死压住剑脊。

转眼之间,一柄长达数百丈的五色巨剑,在舰首之外生生凝了出来。

剑成那一刻,整片高空都顿了一下。

城内城外,无论残兵、诸侯联军,还是尸魔、魔将、骨甲,全在这一息里抬头。

主楼前那个抱旗老卒看得嘴唇都在抖。

“那是什么……”

一旁伤兵死死抓住断墙。

“剑。”

“是他们的剑!”

北郊荒原上,先前回杀的秦军校尉一刀砍翻尸魔,回头看见那柄悬天巨剑,整个人先是一滞,随即放声狂吼。

“都睁眼看着!”

“天还没塌!”

“咱们的人,回来了!”

魔尊站在夜幕深处,终于抬了抬眼。

他看着那柄五色巨剑,也看着剑后那艘晶舰,嘴角那点冷意,第一次淡了。

“又是你们。”

风凌没有答。

他只盯着那道裂痕。

那是项燕用命,从井下旧脉里撞出来的半息机会。

也是满城血、满城骨、满城不肯退的人,砸出来的这一线天光。

错过就没了。

风凌抬剑,喝声炸开。

“五灵归位!”

“给我斩!”

“斩!”

四道应声同时压上。

钟离霁脸色一白,掌中白辉却猛地再亮一层。

姬凰剑意尽出,金红火流顺着五色巨剑往前疯涌。

狐玲儿咬着牙,青白净力一股一股冲进剑身,嘴里还在骂。

“狗东西,给老娘开!”

管宁双脚陷进甲板,岩臂青筋暴起。

“往死里开!”

李延春一口血喷在算图上,空间线齐齐绷直。

“命门锁住了!”

吴穹暴喝。

“撞!”

巡天晶舰发出近乎碎裂的长鸣。

整条舰体拖着五色巨剑,沿着项燕撞出的那道裂痕,狠狠干了上去!

轰隆——

天像是被这一击生生掀翻。

魔潮。

夜幕。

骨龙投下的阴影。

那层压得满城抬不起头的墨黑壁垒。

在这一剑一舰之下,先鼓,再裂,再崩。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疯狂蔓延。

一道变十道。

十道裂成百道。

百道再炸成满天蛛网。

先是骨龙口前那一片黑幕被直接剖开。紧接着,整个延津上方的死天幕都被这一剑一路犁过去,五色光流切着黑色壁面往前狂冲,所过之处,魔气一层层炸碎,大片大片黑片从高空剥落,翻滚着砸向四野。

骨龙最先遭殃。

它刚要收拢双翼,五色巨剑已经顺势斩入它颈侧。

一路切开。

从颈。

到背。

再到半边骨翼。

白惨惨的裂骨与幽绿魔火一并炸开。

骨龙发出一声刺耳到几乎裂魂的怪啸,庞大身躯被这一斩带得横歪出去,半只骨翼当空崩裂,碎骨暴雨般砸向城外。

城头上,无数人看着这一幕,连叫都忘了。

直到那条骨龙真的坠了。

轰!

一声巨响。

砸塌外城半片废墟。

主楼下的断耳老卒才猛地回过神,抱着残旗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死不成了!”

“咱们死不成了!”

年轻秦卒嘶声大喊。

“援军进城了!”

“风盟主进城了!”

“天破了!”

“天真破了!”

这一声喊出去,整座延津都跟着炸了。

“天破了!”

“壁垒开了!”

“活路来了!”

“杀啊!”

那些刚才还腿软、还丢刀、还准备认命的人,这一刻全疯了。

有人捡枪。

有人抡刀。

有人跪地哭着磕了一个头,转身就扑向尸群。

北郊回杀的十万联军,也在这一刻彻底沸了。

秦军校尉扯着嗓子怒喝。

“都看见没有!”

“项将军拿命开的口子,风盟主给撕到底了!”

“给老子冲!”

“杀!”

“杀——!”

十万人齐声震野,马蹄和脚步同时往前压。

城内,项燕旧部的残兵也像被这一剑重新点着。

那名抱旗老卒把旗杆往地上一杵,冲着城南方向狠狠干吼。

“将军!”

“你开出来的路,他们接住了!”

“弟兄们!”

“别给将军丢脸!”

“跟老子把这帮杂碎顶回去!”

高空上,五色巨剑还在往前撕。

项燕在井边撞开的那半息裂痕,被风凌五人硬生生扩成了贯穿整片天幕的巨大豁口。

黑气乱卷。

光潮倒灌。

墨黑壁垒被切成无数碎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风凌立在舰首,双目几乎被五色神光淹没,手中青铜古剑却稳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

项燕最后那口血,在井下旧脉里还没散。

满城不肯跪的人,那股气还没灭。

这一剑,不只是劈天。

是接住他们。

是替他们,把天再往上抬一截。

魔尊终于不笑了。

他抬手,大片黑气再聚,朝着那道豁口压去。

“蝼蚁。”

“你们真以为——”

话没说完,钟离霁冷声喝断。

“风凌!”

风凌一步踏前,浩然正气灌满剑身,黄龙双角同时迸亮。

“知道!”

他反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不再是斩骨龙。

是冲着魔尊压来的黑气去的。

剑芒与黑气在豁口处正撞,轰得整片高空再次乱震。余波扫过,晶舰都被掀得偏了半尺。吴穹死死咬牙,硬把舰身拉正。

“裂口够了!”

李延春眼睛死盯着算图中心,声音带着颤。

“够进了!”

钟离云骥冷喝。

“那还等什么!”

管宁第一个大笑出声。

“狠狠干进去!”

狐玲儿尾巴一甩。

“撞烂它!”

姬凰望着下方那片被魔潮、尸海、断旗与火光吞没的延津,眼底金红跳得厉害。

“入城!”

风凌长剑前指,声音如铁。

“全员,随我坠城。”

“救人。”

“屠魔。”

“把延津,从黑里拖出来!”

巡天晶舰通体一震。

下一瞬,这艘撕开天幕的白色巨舰,便如一轮新生的烈日,拖着五色长焰,顺着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巨大豁口,直直坠入了被魔潮蔽日的黑暗延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