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305章 血旗不倒照残城

战火炼神 无枉此生

剑尖所向,高空魔云一滞。

风凌没有追。

青铜古剑仍指魔尊,眼底杀意压到极深处。下一息,他左掌翻开,五色帅印自掌心升起,印光垂落,压住延津主楼、城门、渡口、伤兵营、残街五处乱线。

“诸军听令。”

他开口,声传全城。

“城门归管宁。”

“渡口归钟离云骥。”

“高空归钟离霁。”

“伤兵营归狐玲儿。”

“主街、中轴、王旗,归姬凰。”

“李延春,查地脉。”

管宁提刀跃下晶舰,麒麟岩臂砸进城门缺口,数十头尸魔被震出城墙裂口。

“兽军,往前!”

“敢退半步,先吃管某一刀!”

兽族先锋跟着冲下,重盾撞地,硬生生把城门外涌入的魔兵顶了回去。

钟离云骥立在渡口残桥上,月白战袍已裂,仍抬手落令。

“神域先锋,三列推进。”

“第一列封河面,第二列护粮车,第三列抬伤兵。”

“吴穹,晶舰余阵压渡口,不准魔雾回流。”

吴穹满脸灰土,双手按住阵盘。

“主炉余火不多。”

钟离云骥眼神不移。

“够半刻便够。”

钟离霁已升至半空,白衣染尘,袖中锦带展开,四角空间折线同时锁住城上魔雾。

“西北角裂口仍开。”

“李延春,补一道算筹。”

李延春跪在残墙边,指尖点过十七枚碎筹,咬牙回令。

“给半息。”

“半息后高空可封三十丈。”

钟离霁抬眸。

“够。”

狐玲儿落在伤兵营前,九尾清辉扫过门口毒瘴。几个昏厥的秦卒被妖军拖回棚内。她一脚踢开挡路的断梁,声音又急又凶。

“还能喘气的往里抬!”

“药师先救喉脉,别管哭!”

“哭声留到胜后!”

一名楚卒抱着断枪,愣愣看着她。

狐玲儿瞪过去。

“看什么,救人!”

楚卒猛地回神,扛起同袍冲进棚内。

主楼半塌。

墙上血泥与黑灰交错,残梁压住半面旧鼓。项燕战死处仍有红光未散,王樾断枪斜插在碎石间。方才还在等死的残兵,此刻被五线军令重新钉回阵内。

姬凰登上主楼残阶。

她一手握天子剑,一手抓起那面断裂的玄鸟王旗。旗杆已折,旗面烧去半边。她没有让人另换新旗,只把断杆插入墙缝,以凰火沿旗边一点点压住残焰。

旗重新展开。

下方诸侯残部乱成一团。

齐军还在找本营,晋军不肯并入楚阵,郑陈残兵守着粮车不动。几名主将互相推诿,谁也不愿先把兵权交出。

“王旗已立。”

姬凰的声音从残楼上传下。

“秦、楚守主街。”

“齐军接伤兵营外线。”

“晋军补北巷。”

“郑、陈两部交出粮车,编入后阵。”

齐将韩策抬头,脸色发白。

“王女,诸军各属本国,临阵改编,恐有不便。”

姬凰垂眸。

“项燕死前未问不便。”

韩策喉头一动。

姬凰继续道:“王樾死前未问不便。”

“延津百姓死守残屋,也未问不便。”

她抬剑,剑锋点向主楼下堆积的断甲。

“此刻起,军令归帅印,军心归王旗。”

“擅退者斩。”

“抢粮者斩。”

“扰民者斩。”

“传谣献城者,斩首悬旗。”

郑国偏将还想开口。

风凌从项燕遗躯前缓步走来。

他没说话。

五色帅印悬在他身侧,印下军纹一圈圈扩散。那偏将对上风凌的眼神,膝盖一软,当场跪地。

“郑军听令。”

陈军主将跟着跪下。

“陈军听令。”

韩策拔出佩剑,倒转剑柄,双手奉上。

“齐军听王旗调度。”

晋将沉默数息,终于低头。

“晋军听令。”

主楼下,项燕旧部突然齐齐举枪。

“楚军听王旗!”

秦卒紧跟着嘶声回应。

“秦军听帅印!”

起初只有数百人,随后扩至数千,再扩至全城。那些满脸灰血的残兵从墙角、井边、瓦砾后站起来,重新拾枪、拾弩、拾盾。

“还能杀!”

“延津还能杀!”

“王旗没倒!”

“帅印在城!”

风凌抬手,五色印光一分为五,落入各线军旗。

“钟离霁,封雾。”

“已封。”

“狐玲儿,清街。”

“正清。”

“管宁,城门。”

“顶住了!”

“钟离云骥,渡口。”

“可守半刻。”

“姬凰,中轴。”

姬凰握紧旗杆。

“中轴不退。”

风凌终于转身,看向项燕遗躯。

那位楚将仍跪伏在井边方向,胸前旧伤被魔矛贯穿,手指还扣着地面。死到最后一刻,仍朝着城南枯井爬去。

风凌俯身,替他合上染灰的战甲扣。

“项将军,路已开。”

没有人接话。

但项燕旧部全红了眼。

一名老卒跪在地上,双手抓住碎瓦。

“将军听得见。”

旁边少年兵哑声道:“听得见。”

姬凰从楼上下来,将断旗余布撕下一角,覆盖在项燕胸前。她手指微颤,很快又压住。

“项燕守城有功,王樾死战有功。”

“战后立碑。”

“碑立城南。”

“让后人知晓,延津不是靠城墙守住。”

风凌点头。

“先活到战后。”

一句话压下满城悲意。

李延春从城南方向踉跄奔来,手中算筹只剩三枚。他脸色极差,喉间全是血气,却仍把灵图铺在风凌面前。

“少师,城南旧井有异。”

风凌低头。

灵图上,城南旧井处有一缕红光。红光下方却缠着细细黑线,正沿地下暗脉往北郊回流。

钟离霁隔空落下,目光扫过灵图。

“项燕唤醒了旧脉,但魔气没有退尽。”

李延春点头。

“黑线不止一条。”

“一条向北郊,一条向东河口,还有一条绕回城底。”

狐玲儿从伤兵营赶来,袖口沾满药灰。

“这意思很简单。”

“魔尊还没完。”

管宁从城门方向走回,刀上黑血一滴滴坠地。他一听这话,直接骂出声。

“这老魔把延津当锅了?”

钟离云骥落在旁侧,目光沉冷。

“不是锅。”

“是门。”

众人皆静。

风凌看着灵图上三条黑线。

他没有急着抬头找魔尊,也没有再冲出城外。五色帅印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印光扫过城内各线。

“先稳城。”

管宁皱眉。

“魔尊还在天上。”

风凌回头看向他。

“所以更要稳城。”

“人一乱,门就开。”

管宁咬了咬牙,点头。

“懂了。”

姬凰看向诸军。

“传王旗令。”

“各营按新编归阵。”

“楚军收项燕旧部,秦军接王樾残阵,齐晋补街巷,郑陈运粮入库。”

“妖军不得擅入民宅。”

狐玲儿立刻抬头。

“妖军听见没有?”

一队妖族飞骑齐声应令。

钟离霁补上一句。

“神域先锋不得越过王旗线。”

钟离云骥淡淡道:“纳日旧部听令。”

吴穹在晶舰上咳了两声。

“晶舰阵炮还能打一轮。”

风凌抬头。

“留着。”

吴穹怔住。

“留?”

风凌目光转向高空魔云。

“魔尊在等。”

“等延津自乱,等旧脉反噬,等诸军争权。”

“那一炮,留给真正落下来的东西。”

城头之上,几名诸侯将领听到这话,神色连变。韩策低声道:“风盟主……不追?”

风凌没有看他。

“追上去,延津会乱。”

“延津一乱,中州门开。”

“魔尊杀不杀,今日不是第一件事。”

韩策怔在原地。

姬凰眼神微动。

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持剑少年,已经不只会斩敌。他开始把整座城、整条地脉、整片中州都压进掌心。

风凌抬手。

“传令。”

“全城五线反推。”

“不许抢功。”

“不许乱追。”

“尸魔清至城门三十丈即止。”

“伤兵先走。”

“百姓先安。”

“旧井设三重护阵。”

军令飞快传开。

残兵重新列阵,踩过碎瓦,推过断梁,把尸魔从主街、北巷、渡口一点点压回外城。

楚军喊项燕之名。

秦军喊王樾之名。

妖军低空掠过,清辉扫街。

神域先锋降下星纹,封住一处处裂口。

兽军顶盾开路,把倒塌城门重新撑住。

延津残城,在这片废墟里,重新有了章法。

高空中,魔尊冷眼俯视。

那双红月般的眸子里终于多了一点波动。

他看见风凌没有追。

看见姬凰用王旗压住诸军。

看见五族援军各归其位。

看见那些本该崩溃的凡人士卒,又一次站成战阵。

“人心。”

魔尊低低开口。

“终究碍事。”

风凌抬头,与那双眸子隔空相对。

魔尊缓缓抬手。

不按向风凌。

不按向王旗。

而是向着延津地下,向着那几条仍在回流的暗脉,重重一压。

轰——

主楼残基猛地一震。

城南旧井红光骤暗。

北郊方向同时裂开三道黑线。

东河口远处,隐隐有潮声倒卷。

李延春手中最后三枚算筹齐齐炸裂。

他脸色惨白,嘶声喊道:

“地下还有第二轮!”

风凌掌中五色帅印猛然下沉。

姬凰一把抓住玄鸟王旗。

钟离霁抬手封空,狐玲儿九尾展开,管宁岩臂砸地,钟离云骥重新拔剑。

延津地面深处,传来第二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