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说道:“那你说说。”
林清浅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她坐直了身体,将最近盘桓在脑海里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关于短视频,关于内容创作。
陆时凛靠在沙发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安静地听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白衬衫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他没有打断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在听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可以,那你有自己的本子嘛?或者原创内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
林清浅摇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就卡在这里,要原创本子,那免不了需要这方面的文化植入,要么就自己上手。
“没有,所以在思考,自己先试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是这个好像所花时间有点长,不如直接招揽一些这方面的人。”
“好,这件事我来办,但做任何行业,都会有一定的风险,前期不容易,一旦开始就要花费大量人力和时间。”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微微用力,把她有些凉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确实该好好想想,他说的没错,任何行业都存在一定风险,所有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她很清楚。
不能因为看别人赚钱了就头脑发热往里冲——那是投机,不是创业。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纷乱的心绪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
“走吧,饿了吧!去吃饭。”他站起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婴儿车里熟睡的微微抱起来。
小家伙被惊动了,眉头皱了皱,眼睛还没睁开,小手却本能地抓住了陆时凛的衣领,脸埋在他颈窝里,发出含糊的“嗯嗯”声。
陆时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微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又沉沉睡去了。
林清浅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站起来,把平板和包收拾好,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她靠在他肩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微微。
小家伙的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小鼻子微微翕动,睡得毫无防备。
林清浅伸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触感细腻柔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你说,我要是做短视频,会有人看吗?”
他想了想,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会。”
“我会是你的第一个观众。”
“那自然,如果真能成,你肯定是第一个能看到的。”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上,鼻尖抵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熨帖着她的脸颊。
电梯门开了,他揽着她的肩,走出电梯。
阳光从大堂的玻璃幕墙倾泻下来,金灿灿的,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清浅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片光,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她想,不管做不做短视频,不管能不能做成,有他在,有微微在,就够了。
那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归宿。
大堂门口,童旭已经把车停在台阶下。
他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微微弯着腰,手搭在车门框上,防止她磕到头。
陆时凛弯腰把微微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他仔细地帮她扣好安全带,确认不会勒到她的小肚子,又拉了拉她头顶的遮阳帘。
林清浅跟着坐进去,等陆时凛在另一边坐稳后,她把微微的头轻轻挪过来,枕在自己腿上,用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嘟了嘟,又安静了。
童旭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去哪儿吃?”林清浅问。
陆时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江屿订了位置,说有个朋友想见见。”
他顿了顿,“一个投资人,做建材的。”
林清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低下头,看着微微。
小家伙在睡梦中把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细细的,软软的,像五根嫩豆芽,在空气里无意识地张合。
林清浅轻轻握住那只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微微的指尖凉丝丝的,触感柔嫩得让她心尖发软。
车子驶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低调得几乎要融进巷子的底色里。
陆时凛先下了车,从林清浅怀里接过微微。
林清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
石板路两边种着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耳语。
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甜丝丝的,混着泥土的气息。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木格栅的推拉门。
江屿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来了?先坐。”
他的目光落在微微身上,那笑意便深了一些,“微微也来了?”
林清浅笑了笑,“嗯。他今天非要我们来公司,正好我也没事,就陪他来了。”
她在陆时凛旁边坐下,把微微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微微的小脸埋在她胸口,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睡得正沉。
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三十出头的样子,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内扣,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有辨识度——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她的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迅速而精准,但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眼镜,穿深蓝色西装,拎着公文包,微微低着头,像是助理。
江屿上前介绍二人。
“陆总,久仰。”
女人主动伸出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陆时凛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她的手指修长纤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的短暂交汇。
“周总,幸会。”
他侧了侧身,“这是我太太,林清浅,这是我女儿,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