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疼痛在脑门上炸开，楚桑榆毫无形象地蹲在舒晩昭面前捂着脑门，颤巍巍伸出食指指着舒晩昭，“臭丫头！你的龙打我也就算了，怎么你还打我？没爱了是不是！”

昭财猫不能被人指着，指不了一点。

她快速伸手打开少年的手指，“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情情爱爱我都替你害臊，你又不缺钱，总偷拿我东西做什么？”

“谁偷拿你东西了？”楚桑榆不服气，“你污蔑！”

污蔑？

舒晩昭当即把他的储物袋一甩，“行啊，那你自己打开看看，瞅瞅你干的好事儿，你都拿了我什么，我刚刚就是眼睁睁看着你从我手里抢的，拉都拉不回来。”

楚桑榆心虚一瞬，开始烧烤。

他到底有没有拿死丫头的东西，刚刚不是聊天来的吗？

正想着，他的储物袋就叛变了，和有指纹解锁似的，舒晩昭不过是碰了两下，里面储存的、最上层的东西就会噼里啪啦地往出掉。

楚桑榆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破旧是浅黄色泛白的枕头，几只杯子，以及刚刚舒晩昭丢失的漱口杯都明晃晃地躺在地上，宣誓着某些人的罪名。

舒晩昭只知道自己的那一套茶盏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在楚桑榆的手里，还有那枕头，怎么那么眼熟呢？

她双眼一眯，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俯身过去想要捡，少年却更快一步，风卷残云似地把罪证卷走，塞进储物袋里藏在背后，脸红得和猴屁股似的，隐隐有炸毛的迹象。

“你别误会这些东西我没怎么用……”

舒晩昭：“？？？”

这些东西还能怎么用，就算是喝水、睡觉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少年那心虚的表情，就算是舒晩昭都能看出来。

她干脆坐了回去，抬了抬下巴，“你，给我老实交代，都做什么了？”

楚桑榆是老阁主的“老来得子”，平时被聚宝阁的人宠着，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从小到大无法无天，上一次如此窘迫还是得知和她发生关系的时候。

而现在，他在少女的注视下，大脑疯狂运转，各种理由找了个遍，最终耷拉下脑袋，唉声叹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用你的杯子喝了几次水。”

“几次？”

“每天……早中晚各一次。”

舒晩昭：“……你当是吃药呢？”

楚桑榆：(.T＿T.)

舒晩昭问：“那枕头呢？都破烂这样了，你还留着干嘛？”

谁知少年有些应激，“我发誓，我没有太多坏心思，也就是抱着你的枕头睡个好觉，其他什么坏事儿都没做。”

不解释还好，解释完之后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系统这方面丰富经验，刚解封就开始输出：【宿主别信他的，他肯定干坏事儿了，谁家好男人会大晚上抱着姑娘家的枕头睡觉？】

【他是谁，堂堂楚家阁主，想要什么没有？非要抱着你用过的枕头，你瞅瞅这枕头，都发白了，一看就是遭了不少罪。】

舒晩昭没有经验，可是曾经也看过一些小说，经过系统的提醒，也不至于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脸色爆红，一个枕头过去，正中少年脑门。

“楚桑榆，你也变态！你比谢寒声更变态！”

一天之内，楚桑榆的脑门受了两次伤，还要忍受她防贼一样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儿。

他不得劲，也不要让别人得劲儿，于是他掏出了一本从天机阁那里找来的古籍递给舒晩昭，“我错了，我赔罪，这个给你。”

神神秘秘的，一看就不像好东西，舒晩昭还以为他会给自己看什么不靠谱的，结果打开一看。

和龙族有关。

天机阁在原著里出现的剧情并不多，唯有谢寒声魔气暴露，以及故事大结局的时候出现过。

他们的情报网还是很有实力的，连那么久远的种族都能查到。

记载不多，大多数是龙的生长历程，龙的力量、以及性格习性。

舒晩昭一下子就把楚桑榆抛之脑后，楚桑榆冷笑一声，等着吧死龙，你的死期到了。

这书上记载了龙的所有缺点，臭丫头看了过后一定会厌弃那条龙的。

最后一天是苍恹盯梢。

苍恹觉得雌性今天看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难不成他和分身的事情暴露了？

苍恹警铃大作，焦虑地来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眼尾上扬，眉眼之间皆是警惕，“人类，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传言，龙族体型强悍，样貌出众，性格……缺点。

小心眼、爱记仇、臭屁、臭美、自私自大，以自己为中心，狂妄不可一世，但也生性多疑容易焦虑，但他焦虑从来不内耗，而是折腾其他人，还有传言他们注定只能找本族当伴侣，和其他种族在一起，很可能会伤害到伴侣。

最重要的是……昨天，楚桑榆告诉她一件事儿。

在原主秘术之中尤其是神族拥有降临分身之能。

何为分身？

正常而言分身和本体之间是不会产生另外一种意识的，但龙显然不正常，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个人可以控制两个大脑。

不知道怎么舒晩昭就想到了自己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经常自己打自己的小龙。

以及对饭类似于现代精神分裂状态的情况。

事实告诉她，这条龙有猫腻，楚桑榆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这个东西交给她。

所以……

舒晩昭上上下下打量眼前人，以前觉得小龙拥有一张很邪气的反派脸，配上单纯无辜的红豆眼很违和，现在终于找到了原因，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眯起眼睛看见眼前的霸王龙，试探性地叫他，“小龙？”

果然话音刚落，她看见苍恹变了脸色，连落在她下巴上的手劲儿都大了几分，“人类，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龙，叫我大龙。”

男人头顶上笼罩出一小片乌云，小闪电噼里啪啦地闪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雷电劈死她这个惹他生气的人类。

可是舒晩昭知道，他不会。

她盯着男龙阴沉下来的脸色，“你不就是小龙吗？为何如此介意我叫你小龙。”

“我说过，我不是他，他已经死了。”男人毫不犹豫否认，往日舒晩昭听到这句话也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抛弃他百年所以心里有气，可这一次，舒晩昭终于将这句话当了真。

“你不是我的小龙，那我的小龙呢？”

舒晩昭抬手，摸了摸他阴沉的脸，“况且，你不是我的龙，为什么和我的龙长得一模一样。”

苍恹的心里一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说什么？

说她养的小龙是从他身上分出来，而后叛变了的分身？

说他和分身否认彼此的存在，三天两头打一架？

还是说他为了收回这个不听话的分身用了卑鄙的手段威胁分身，和分身做了一个交易。

大龙要收回分身以及舒晩昭身上的龙族气运，所以对于那比交易并不亏，他只答应了分身把舒晩昭从天道手底下救下来，至于就下来之后是死是活和他无关。

把舒晩昭抢回来的一瞬间，苍恹原本想立即动手拿回气运，但这个雌性手段了得，每一次对她起杀心，她都会轻松应对，让他放过她一次又一次。

到最后就……

就算苍恹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到最后他舍不得了。

当初他可以毫无忌惮地说自己不是小龙，而是把小龙“抹杀”的恶人。

现在对上人类雌性的眼睛，他唇瓣轻启，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是谁？

本体。

可是对于雌性来说相伴她那么久的小龙才是她喜欢的，她和他相处也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分身。

大龙沉睡得太久，苏醒的太晚，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败得一败涂地，甚至还输给了自己。

“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苍恹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双凤眸眼波流转，似多情也似无情，手掌在她的脖颈处摩挲，“你都知道了？谁和你说的？”

舒晩昭当然不会把楚桑榆卖掉，这大龙的实力，连小古板都对付不了，十个楚桑榆都不是他的对手。

未免他们之间再打起来，舒晩昭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战术性转移话题，“也没知道多少，书上说的。”

苍恹：“？”

他冷笑，“这书怕是你那几个野男人给的吧？你就知道护着他们。”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舒晩昭眉头微蹙，“什么野男人，别乱说。”

“你还说你不是护着？我还以为你有多少手段呢。却这么久才发现我不是他，可怜了那条小龙，若是等着你救，坟头草都长多高了。”事到如今，苍恹也不装了，他完全无所畏惧，“怎么，知道我不是他你很失望吗？”

他捏得她有点疼。

刚被沈心里医生疏导过的大小姐现在很爱她自己，不太能吃苦。

她试图把男人的手扒拉开，可是他的手臂犹如钢铁，那张女娲造人造了半个世纪才完工的脸凑到她面前，双眸冷锐阴鸷，语气刻薄中还有几分锁定猎物的野性，“可是发现了又能怎样？那条龙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依旧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舒晩昭：“……”

这条龙果然有点大病。

她无奈，“你把爪子松一松，我为什么要逃出你的手掌心？”

苍恹阴狠的表情一窒，松了松力道，但依旧没有打算放开她，“别想我对你手下留情，还有外面那些野男人，等时机一到，他们失去最后的利用价值，我就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把你抢了。让你日日夜夜对着我这张脸，眼睛里心里面只有我，想一次小龙罚你一次，直到你再也没有精力去想他为止。”

舒晩昭的脑子正不断转圈圈，正在缓冲加载他提供的信息，纯净漂亮的眼眸瞪圆，“你怎么比我还恶毒……你不是小龙的分身吗？就算是分身也不可能这么恶毒。”

苍恹的威胁一下子戛然而止，恶龙被锁住了喉咙，凤眸都澄澈了不少，他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膛不断震动，神经质的哼哼笑，仿佛一朵霸王花在她眼前晃荡，“我是那废物的分身？”

“不是吗？”

舒晩昭被他笑得发毛，想要撤退，无奈整个人都被他围着，除非把下巴掰下来丢给他，不然别想走。

“舒晩昭！”苍恹不得不重新认识她，“说你蠢笨吧，你还能把这几个男人玩得团团转，还能知道我龙族分身之法，说你聪明吧，你却说我是他的分身？”

舒晩昭感觉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了歧视，但是这次她不服气，嘴努子撅老长了，能挂起个油瓶，“我当然是聪明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不是他的分身。”

“哦？还算你……”有眼力。

舒晩昭一本正经，“你是他的心魔。”

苍恹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噎死。

他凤眸微睁，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的小脑袋，他开始自我怀疑。

此女当真是他所想的手段了得，聪慧过人吗？

这明明是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