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时间紧任务重

应下这件事的第二天,林晓被带到了二楼。

阿华让人把东西送来的时候,林晓正在二楼的小隔间里发呆。

门被敲了两下,林晓还愣了一下。

居然还有人敲门,平时这些人可没有这么懂礼貌的时候。

一个打手拎着个密封的箱子进来,放在桌上就走了。

箱子不大,外面裹着一层灰色的布,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晓看了那箱子一眼,心里其实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张平整的皮,边缘裁得很齐,经过处理后变得柔软。

她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冰凉,很滑。

心里涌上一股很别扭的感觉,手指快速缩回来。

她盯着那张皮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没办法在脑子里把这种东西叫做"画布"。

可她还是重新伸出手,把它轻轻压平在桌面上,然后等着阿华的到来。

打手刚走没一会阿华就来了。

"华哥,东西送过来了,画什么?"她问。

阿华正靠在办公桌边上看手机,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

他想了想说:"那边没说具体要什么,就说看着设计,大概的意思到了就行。"

林晓犯了难。

没说具体要什么,就是什么都要看她的发挥,可是那些收藏唐卡的人口味都不一样,万一她觉得好看的图案送过去,人家觉得不行,那就白画了。

"那他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她又问了一句。

阿华摇了摇头:"我哪儿知道。你就看着画吧,先设计几个线稿,到时候选一个最顺眼的。如果不满意再重新画。"

他这句话说得倒是轻巧,不满意就重新画,那就意味着要重新弄一张画布。

这种东西可不是去文具店买一张纸那么简单。

林晓没有继续往下问。

这时阿华扔给她一部手机。

“拿着,方便你用。”

用处是什么阿华没说。

但手机是经过改造的,虽然能接打电话,还能上网,但是会被监控。

林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翻找那些唐卡图案。

她翻了好一会儿,越翻越觉得头疼。

那些佛像一个比一个复杂,线条密密麻麻,神态庄严肃穆,落笔稍微偏一点点整幅画就废了。

怎么可能一上来就画这种东西?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后面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有一些吉祥符号、万字纹、莲花瓣、如意结,线条简单,图案对称,不难掌握,看起来好看也不会显得太敷衍。

她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觉得这大概是目前最可行的方向。

她拿着手机又去找阿华。

“华哥,画佛像我现在确实够呛,不太确定能不能画出那个水平。您看这种吉祥图案行不行?”

她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了那几幅图。

阿华低头看了几秒,又看了她一眼。"行,就这个吧。简洁一点也挺好,显得雅致。"

她点头,转身回去准备。

东西都是现成的,有专门的颜料和工具,阿华跟她说过这些东西不便宜,让她画的时候小心一些,尽量不要浪费。

可她真正坐下来,把那张皮在面前展开,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那种不适感又冒了出来。

那种光滑的、细腻的、带着一点寒意的触感,让她心里发毛。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别的,就当这是一张纸。

她低头开始起稿,画那些吉祥符号。

线条比佛像简单得多,只要做到对称工整,大概就能交差。

她画了一周,每天从早上画到晚上,中途累了就站起来走两圈,缓一缓又坐回去继续。

第七天傍晚,她画完了最后一笔。

她直起腰来看着桌上那幅画,觉得该够的地方都够到了,线条是稳的,颜色是匀的,远看不会让人觉得粗糙。

她收拾好工具,把画晾在桌上,起身去找阿华。

阿华第二天来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可以了,然后让人把东西打包封好送走。

她站在旁边看他们把画收起来,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一周而已,比她预想中顺利不少。

只是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还是会留在她的手指上,好像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张人皮唐卡送出去之后,林晓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她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以前不过是在纸上随便画几笔,连正经的画都没学过几幅。

这次能画成,靠的是胆子大,加上那几幅唐卡图案本身不复杂,照着描、照着涂,糊弄过去不难。

可要是对方是个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笔法生疏,线条不够稳,颜色也调得不够准。

她等了好几天,阿华那边一直没动静。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说明对方没有退货,没有翻脸,没有把她画的东西扔回来说"这是什么玩意"。

直到那天,阿华路过她位置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那边挺满意的,说下次还能合作。"

林晓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可还没等她把气喘匀,阿华又加了一句:"那边又订了一个,佛像,他们说难度比之前的大一点。你好好准备,还是老规矩,时间到了我让人把料子送过来。"

佛像。

那两个字落进林晓耳朵里的时候,她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普通的图案,照着描个形差不多就行。

可佛像这种东西不一样,线条要稳,比例要对,神态要准。

那些收藏唐卡的,不是随便买个挂件放家里摆着玩的人,他们都懂行,眼睛毒得很,一点不对都能看出来。

她一个半路出家的,怎么可能画得出来?

犹豫了一会。

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去找阿华,有时候还是得说实话。

下午,阿华坐在办公室里看手机。

她敲了敲门,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有点意外。

"怎么了?"

林晓走进去,站在他面前,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华哥,佛像我画不了。"

阿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之前那些简单的,照猫画虎我能糊弄过去,可是佛像这种东西,我没学过,笔法根本不对。别说是那些收藏唐卡的大佬了,就算随便找个懂行的人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是外行画的。到时候弄巧成拙,咱们这边不好交代。"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毕竟在这地方,老板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员工说"我不行"。

可她仔细想过了,与其硬着头皮画一幅不伦不类的东西,让钱莱那边的老大看出问题,不如现在就认了。

至少认了,还能想办法补救。

阿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表情比她想的要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砸了招牌确实不好。"

林晓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还没完全落回去。

因为她知道他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他接着又说了一句:“佛像那种东西确实不是谁都能画的。那你觉得怎么办?”

林晓想了想,说:“要不然从外面请一个专业的画师,让他来画。”

阿华看着她,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林晓见阿华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或者您给我一个机会,找一个老师教我,我学好了再动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请画师不现实,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过……找个老师教你,倒是可以试试。”

阿华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林晓当时心跳已经快了不少,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阿华继续说:“一个月,我帮你找一个人来教你。”

这个数字砸在林晓心口上,沉甸甸的。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有点基础的人进步不少,可对像她这样几乎没什么底子的人,要从零起步画出一幅能摆上台面的佛像,这个时间还是很紧张。

她没有马上接话,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如果她现在说"一个月可能不够",这个节骨眼上阿华可能会觉得她畏难,或者觉得她不想做这件事。

所以她咽下了那句"一个月太短了",换成了另一句。

“我尽量。”

她说得很稳,但她自己知道,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不行的话,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阿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

林晓走出去,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画。

那个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缅甸人,不会说中文,林晓也不会说缅语,两个人沟通全靠手势和眼神。

老师画一遍,她跟着画一遍,哪里差了一点点老师就拍拍桌子,她又重来。

有时候一条线画十几遍还不过关,老师也不急,就那么坐在旁边,等着她一遍一遍重新画。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手腕都在发酸,手指头僵硬得像要弯不过来。

可第二天早上她还是会爬起来继续画,画到老师点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