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号码没有备注名字，就是一串数字，她没问，只是把手机收好放回口袋里。

阿华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接着说：“最近国内抓得严，现在的人也越来越不好骗了，园区资金进账和之前差的有点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眉毛却紧紧的皱在一起。

林晓没有接话，安静地坐着听他说。

阿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华哥，钱莱那边说了，他应该能帮咱们联系商会。”

阿华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又抽了一口烟：“他提的？”

“嗯。”阿邦点头。

“他说他那边有办法，如果能搭上商会的线，以后干点别的，转运、出货、都会方便很多。”

阿华没有说话，看着院子外面的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那一刻院子里的气氛很安静，不像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倒像是三个普通人在午后闲聊。

但林晓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阿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虽然说园区不赚钱，但是咱也不能就这么扔了呀。”

“不扔不行，国内反诈越来越严了。”

阿华叹了一口气。

“只怕之后会更难。咱们这园区规模大，很容易被端。”

林晓坐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动了一下，难道园区要解散了？

阿邦倒是接得快：“华哥，这你怕啥？园区是老大的，就算没了园区，咱还能在老大手下干点别的。”

阿华摇摇头，那个动作不急不慢的，像在否认一个不太在意的建议。

他开口说了一句：“园区可以被端，但是不能从我手里没。”

他顿了顿，换了个姿势坐着，语气比刚才压低了一点：“我得到消息，明年初就开始严打，得早做打算。”

“消息准确么？”阿邦问。

阿华点头。

阿邦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这些园区不都得完蛋啊？老刀那个园区也得完啊。”

“都得完，外边正计划着一锅端呢，但这个消息谁都不知道，连老大都不知道。”

他说完这话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钟，风吹过来把树上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阿华转过头看着阿邦，那目光带着点打量，还有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你小子不会要给他通风报信吧？”

阿邦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比刚才大了几分：“咋可能？我跟老刀关系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老大请示，要来新园区老刀还挺不愿意呢，但是我管他呢。”

刀哥是以前老园区的管事人，阿邦是从那边调过来的，来之前两个人之间不算合得来，阿邦在老园区也只是给刀哥打工而已，并没得到重用。

阿华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谁知道你来新园区是不是为了你这个妹妹。"

阿邦立刻反驳："华哥，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

阿华摆了摆手，像是在说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他收了脸上的笑意，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又变得正经起来："行了，最近替我想想，有啥买卖我能经手的。"

他是在考虑后路。

国内严打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园区迟早会有变数，他也想有自己的资产，而不是一直在一个所谓老大的手下过活。

园区确实赚钱，但大部分收入都要上交，剩下的才留给他们这些人。

真正落到阿华手里的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多。

而那个软件不一样，它是阿华这边单独做出来的东西，赚了多少，外人根本不清楚。

那笔钱全部进了阿华的私库，才是他能做主的东西。

林晓也才大概明白了一件事，阿华愿意提携她，正是因为这件事儿。

不用经过上面那些人，不用跟任何人报备，就能直接产生收益的事。

她不声张，不邀功，不添乱，刚好是他眼下需要的人。

阿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转型的事我想过了，光靠电诈撑不了太久。钱莱那边如果能搭上华人商会的线，以后赚点干净钱会方便很多。这条路走得通的话，比现在做诈骗风险低。”

阿邦点头："钱莱这个人路子野，他既然开了这个口，说明他手里有渠道。"

阿华"嗯"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像是看了一眼时间，又像是单纯地发一会儿呆。

林晓安静的坐在旁边椅子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一棵小树上，心里清楚了一件事。

阿华在为自己铺后路了。

如果有一天这座园区真的被端掉，他手里还有退路，还有能带走的资产，还有人能替他跑那些暗地里的买卖。

园区里的人，有用的他都会带走，就好比林晓自己，还有那个做软件的小高，阿华对待他们很特殊。

而林晓现在能做的就是，能在那些变动到来之前，跟着一起走。

如果园区被端，被抓回国，林晓身上的那些罪，洗都洗不清。

如果没有被抓回去趁乱逃跑了在这种地方，她也难以生存下去。

现在能跟着阿华就是最好的出路，阿华也需要一个有用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