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查灯被梁斌举着,从墙根慢慢往上扫,扫到一人多高的地方停住了。
“你看这一排血点,喷溅状的,高度刚好到肩膀这儿。”
沈明也发现了,他还发现有意思的事。“师傅你看到没,中间擦了,下面擦了,上面擦了,就是最下面和最上面没擦。”
“够不到呗,你看擦的干净的位置都是手够得着的,要蹲下的踩高的都是胡乱擦了两下。”
“还好凶手糙,这下子也能看出来凶手是怎么分尸的了,这种血迹线就一种可能。凶手劈的时候胳膊举得很高,一斧子下去血直接甩墙上了,跟咱们之前说的纯蛮力劈砍对得上。”
陈季蹲在地上,手里拿个小刮刀,正抠地砖缝里的黑褐色痂状物。听见话头也没抬,手里刮刀蹭了蹭。
“地面是真冲过,表层都给洗干净了,就缝里还卡着点血痂,还有点碎肉渣。冲是冲了,但没冲彻底,也就是拿水管子胡噜了一遍,没仔细抠缝。”
“给我个棉签。”
沈明蹲在最里面的墙角,脸都快贴墙上了,直接回头伸手让别人帮忙。
旁边的年轻助理赶紧递过去一根棉签,沈明捏着棉签沾了点水往下一递,轻轻刮了下砖缝里一点黄褐色的碎屑,凑到灯下看了看。
“师傅,陈法医,你们过来看。”
梁斌提着灯走了过去,陈季也撑着膝盖站起来凑过去。
“木屑?”陈季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带点红漆?”
“对。”沈明把棉签装进证物袋,封上口标上了号,“跟尸块骨头里嵌的那种一模一样,枣红漆,木板渣。这就实锤了,分尸就在这屋。”
“木板呢?”梁斌扫了一圈屋里,又看了眼门外好奇的问道。“刚才进来没看着有木板啊?”
沈明朝墙角努努嘴。“外面墙角那呢,靠墙角立着呢,都劈得乱七八糟的,上面还有好几道深斧印。我刚才看了,漆掉的地方跟这木屑颜色对得上。”
梁斌顺着沈明的指引走了出去,在侧门边上找到了块木板,伸手轻轻扳了扳木板,上面的劈痕清清楚楚。
沈明站在梁斌身后笑着问道。“是这个吧。”
“没错,就是这个。凶手也够省事的,劈完尸就把板子往墙角一靠,都不知道带走处理了,合着觉得这地方没人来是吧。”
“可不是嘛,要不是咱们站山上往下瞅,谁能想到庄稼地中间藏这么个小破房。”
梁斌蹲在地上看了眼周围问道。“阿明,你说这地上能提取到凶手的脚印不?”
“够呛。”沈明摇了摇头。“外面的就别说了,都下了雨的,里头都冲成这样了,就算有也冲没了。重点还是墙上、缝里,还有木板上,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掌纹。凶手戴没戴手套还不一定呢,这么糙的手法,说不定就是光着手干的。”
“沈专家,梁法医!要不要再拿个勘查灯进来?”
听着背后的声音,沈明起身回到了屋内看了一眼后才招呼了一声。
“灯再拿一个进来,最好是聚光的,墙角缝里有点照不清。”
“好嘞!”
没半分钟,小周递进来一个聚光手电,又赶紧带上了半扇门,生怕里头的味儿跑出来似的。
沈明刚接过手电,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还有陈好的大嗓门。“让让让,都往后点,别围一块!”
沈明放下手电出门看了一眼,原来是陈好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攥着衣角,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沈明想着边学军的话立马问道。“陈队,这就是房主?”
“对,王长山,这鱼塘和这房子都是他的。”陈好说罢回头看了眼王长山说道。“大爷你别害怕,刚你怎么说的现在如实说就行,真要是像你说的那就没你啥事。”
老头哆哆嗦嗦的点了下头,眼睛还黏在自己的脚上不敢抬头。
“这、这咋回事啊……我这房子好久没人来了,咋、咋这么多人……”
“你先别管咋回事,我问你答。”边学军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眼陈好,见陈好面色如常,也知道眼前这人应该不是小嫌疑人,怎么问话他心里也明白了。“这房子你平时都用来干啥?多久来一次?”
“就、就是以前看鱼塘的时候住,这几年年纪大了,也不咋养鱼了,就空着了。”老头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看了眼鱼塘。“前两个月刚把鱼塘清了塘,成鱼都卖了,才放的鱼苗,不用天天盯着,我就没来过,算下来……俩多月了吧。”
“钥匙呢?你平时钥匙放哪?”
“就、就放门口左边第三块砖底下压着。”老头指了指门外的砖开口说道。“这破地方也没值钱东西,谁也不会偷,我就图方便,压砖底下了。”
沈明和王仁对视了一眼,心底顿时明白了。
难怪锁看着锈迹斑斑,其实根本不用撬。凶手知道钥匙在哪,直接拿了开门,走的时候再锁上,伪装成没人来过的样子。
“上个月月底你在哪?”
“在外地带孩子,这不是暑假了吗,我去城里带孩子了,这才回来两天。”
“在哪里带孩子了?”
“沪市。”
“我是咱们东来县公安局局长边学军,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没你的事,至于其他的我们得查清楚,你得告诉我这钥匙在这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钥匙放那?”
老人听了边学军的话松了口气,毫不迟疑的就开了口。“我弟弟王长贵一家都知道,这房子就是他帮忙盖的,他家那儿子也知道,我有时候出去的时候都是我弟一家帮忙看着的。”
“王长贵?”边学军点了点头,看了眼陈好。“王长贵住哪?多大年纪?他儿子呢?”
“我弟就……就住李庙村,离我家不算远,今年五十七。他儿子三十三了,比我家老大小两岁。”
“就他们一家吗?还有别人知道这地吗?”
“没了,就他们一家。”
“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七月底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或者说打听你最近在干嘛?”
“这……”王长山顿了顿,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眼周围的警察。
“说话!”
沈明一声暴喝,吓的王长山一个激灵。
沈明一直在看着对方的,刚看对方那个样就知道王长山要扯谎,所以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也不让对方有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