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本将只给你三天时间!

林迟雪冷笑一声。

“好一个雪大难走,好一个沿途损耗。真当我林迟雪是在深闺里绣花的摆设不成!”

她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刀刃贴着王守成的头皮,钉入他面前的青砖地里。

“三天。本将只给你三天时间!”

“把这三个月云中郡的军需进出账册,一笔一划给我理清楚摆在案头!少一石粮、短一两银子,你自己摘了这顶乌纱,提头来见!”

王守成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退出正堂,连夜招呼手下那一帮书办去倒腾账房。

入夜。

林迟雪走上城墙。

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黑山,胸中郁结难舒。

太脏了,这大梁的边关,表面上固若金汤,底下早就烂穿了心。

若是那个徐斌在身边,他会怎么做?

林迟雪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大概会递过来一杯不知加了什么草药的热茶,然后一边给她揉捏着双腿,一边煞有介事地嘀咕。

“别动怒啊老婆大人,气大伤肝,你要是把肝火憋旺了,我这几天的可就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林迟雪的脸上带了点笑容。

可这抹笑意转瞬即逝。

徐斌在京城弄那个什么《大梁日报》,必定是深陷波谲云诡的漩涡。

而这边关的水,显然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三日后,驿馆书房。

林迟雪捏着眉心,目光锁定在其中几页账单上,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贪墨军粮的伎俩,无非是虚报耗损,然后中饱私囊,将多余的粮食偷偷运回中原的黑市倒卖换作真金白银。

可这几笔账目虽然做得极尽掩饰,她还是看出了破绽。

那凭空消失的四成粮草,根本没有回流朝廷州府库房的记录。

甚至在云中郡周边的几个暗市里,也没有大宗粮食出手的痕迹。

几万石粮食,就像一滴水砸进沙漠,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贪污,这是通敌。

林迟雪惊出一身冷汗,合上账册。

“来人!”

一名玄甲亲卫悄无声息地闪入屋内,单膝跪地。

“去查负责粮草调度的副将陈永康,十二个时辰死盯着,一只苍蝇也不准漏!”

风暴在暗夜中悄然酝酿。

又是三日过去。

深夜,那名派出去的亲卫撞开房门。

“主子,摸到大鱼了!那陈永康极其狡猾,每隔五日便会换上夜行衣,带着几辆盖得严严实实的骡车从北城门一处废弃水门溜出城。属下跟了一段,发现他每次都是去长城外的乱石谷,跟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接头!”

林迟雪抓起桌上的长剑。

“备马。今夜,本将要亲自去会会这帮孤魂野鬼!”

子夜时分,乱石谷。

冷月被厚重的乌云死死遮住,只有几支火把,勉强照亮了谷底的几辆骡车。

陈永康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看着对面几个黑布蒙面的壮汉。

“几位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仓细粮,为了弄这点货,我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价钱……”

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扔在骡车上。

“少废话,查验货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火把瞬间被几支羽箭精准射灭。

整个乱石谷陷黑暗。

“什么人!有埋伏!”陈永康发出尖叫,慌乱中一把抽出腰间佩刀。

四周的巨石后,十几道黑影扑杀而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亲卫们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军中杀招。

兵刃交接,火星四溅,惨叫交织。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陈永康带来的人便被砍翻大半,那几个蒙面人虽武艺高强,但在玄甲亲卫的绞杀下也渐渐体力不支,被按在了地上。

林迟雪从一块巨石后缓缓走出。

她无视了陈永康,径直走到那个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蒙面头目身前。

“我大梁的军粮,吃得可还顺口?”

蒙面头目剧烈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咒骂。

林迟雪眼神一凛,手中长剑猛地挑出。

剑尖精准地挑破了那人脸上的黑布。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一张轮廓极深、留着满脸络腮胡的脸庞。

那人耳垂上,赫然挂着一枚硕大的绿松石耳环,头顶的毛发编成十几根细小的脏辫。

林迟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吐蕃商贾!

林迟雪调转方向,剑锋死死压在陈永康脖颈大动脉上,只需再进半分,便是血溅当场。

“将军饶命!饶命啊!”

陈永康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尖锐的石头上,瞬间血肉模糊。

林迟雪手腕微微下压。

“本将的剑,不染无名之鬼的血。这批军粮的主使到底是谁,吐出来,或者死。”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与温热,陈永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哀嚎。

“是和敬长公主!全都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林迟雪握剑的手背绷紧。

和敬长公主,梁昭华。

陈永康牙齿疯狂打颤,将底细全抖搂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暗中指使小人,将足额的军粮以耗损为由截留四成,偷偷运出关外,跟这些吐蕃商贾换取西域的极品良马和成箱的珠宝……殿下贪财啊!”

“不光是敛财……殿下还传过话,边关的日子决不能让将士们过得太舒坦。只有饿出乱子,西北军生了哗变,她才有借口在皇上面前参奏几位老将军,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人安插进云中郡,把这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疯子。

林迟雪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为了争权夺利,竟不惜拿戍边将士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拿下。封死他们的嘴,押回驿馆死牢。”

“连夜审!”

驿馆地下暗室。

整整一夜的严刑拷打与搜查,一沓密信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林迟雪的案头。

这是从陈永康的贴身暗袋和云中郡守府的夹壁墙里搜出来的。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信笺上,梁昭华的字迹刺痛了林迟雪的双眼。

其中一封最新送达的密信上,赫然写着几行小字。

林家那丫头已赴云中,此女心思机敏,手段毒辣,务必严密遮掩军粮首尾,切不可令其察觉半分端倪,若有闪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