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晃了晃，老陈那张疲惫的脸在里头闪了一下，疲态毕露。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拣要紧的说吧，说完这段，我大概也就散了。"

老陈的影像直勾勾的看着林宇，说道："系统这回为什么非要把世界清干净？因为你。"

林宇眼皮抬了抬。

"谁让你这身本事来得太邪门了。"老陈的光影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没笑出来，"几乎是过一个游戏就强一截，并且，提升的能力还都是系统无法操控或理解的存在。甚至走一个世界，就就多一样它管不着的东西。

那些来路不明的神力，那群自己会进化的虫子，小世界，你这副完美肉身，还有你的神器——系统的账上，这些东西统统''查无来源''。"

老陈直勾勾地看着林宇。"系统给每个玩家都记了一本账。你有几斤几两，力气打哪儿来，它都要写清楚，回头好一笔一笔收回去。"

"偏偏你这本账，它怎么对都对不平。"

"起初它以为是自己算错了，就停了游戏，封了世界探索，想把你关进一个捞不着好处的笼子里。结果没用，你该变强还是变强。"老陈的声音忽然急了起来，"它怕了。头一回碰到一个收不走力气、又摁不住的人。所以它干脆不玩了——把自己造的世界全砸了，从头再来，连你带这个旧世界，一块儿埋掉。"

"你在外头看到的那些乱子，怪物跑出来，世界撞在一起，玩家的本事突然失灵其实都不是什么故障。"

"那是系统在自我摧毁。"

林宇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平衡是我一手拉起来的，干的就是给系统擦屁股、补漏洞的活儿。"老陈的光影继续说，杂音越来越重。

"我查到它要灭世。我不想死，组织里这帮人也不想死。"

"我们也在为此进行努力，但系统的伟力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料，我们被放弃了。你猜，动手灭我们的是谁？"

他停了一秒，吐出三个字。

"灰袍人。"

林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在枯树石屋里塞给他坐标拓片的人，一口一个"真相"，第一代正式玩家出身，能直接改规则的系统管理者——守夜人。

"就是那个给你递消息的灰袍。"老陈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他是系统最趁手的一把刀，是系统意志摆在外面的一张脸。

我们刚打算动，他一夜之间就把人抹了个干净，快到我连警报都没发全。"

"我跑不掉，他认得我的气息。"光影开始变淡，"临了，我把这枚衡符掰成两半。一半让白雪拼命给你送出来，另一半，我藏了起来。"

"这符是我趁系统没盯紧，用平衡的最高权限做的，两半合到一起，能打开我留下的一座''衡阁''。里头是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东西，平衡攒下的家底，还有一份法子——能让你在系统收权的时候，把自己人护住。"

"另一半在哪儿，我封在这半枚里了。等你境界够了，用神力去引，它自己会给你指路。"

"林宇，我帮你，不是心善。"光影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声音却出奇地稳，"我是怕死，想活。

整个系统里，只有你的力量它收不走，也只有你，有那么一线可能，在它掀桌子的时候不跟着死，你是唯一的希望。"

"我赌你赢。"

"小心灰袍人，他比归墟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危险得多。还有——别信任何人，包括我留下的东西。自己看，自己判断。"

白光猛地颤了一下。

"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老陈的光影"啪"地碎成点点白光，缩回了玉符里。

这一回，不管林宇再怎么往里灌愿力，玉符都没再亮过。

舱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林宇摊开手，半枚白玉符躺在掌心，半个"衡"字，还带着一点温度。

他把老陈这通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条理清楚，一点不绕。

林宇就喜欢把话说明白的人，省得猜。

老陈那句"别信任何人，包括我留下的东西"，他也听进去了。

该查的他一寸都不会漏，不会老陈说什么就信什么，这是他活到现在的根本。

他没急着叫人，就地坐下来，把自己这一身家底从头到尾盘点了一遍。

老陈说系统收不走他的力量，林宇早有猜测，也并不意外。

毕竟他的天赋来源就很奇怪，力量来源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玩家大部分力量都在流失，而他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最大原因。

甚至林宇都在猜测：他哪怕是依靠系统获得的力量，是不是也被自己的天赋，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同化了？因此，哪怕到目前为止，他身上的装备，还有一些从游戏中获得的力量，也没有消失或消散。

林宇睁开眼，心里彻底有了底。

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做一个简单的比喻，别的玩家是把房子盖在系统的地上，因此哪怕名义上这栋房子是他的，但只要系统一收地，房子该塌也得塌。

就算有人想当钉子户，胳膊也拧不过大腿。他们本身的实力就比不过系统，一身力量也都是系统赐予的，自然不可能成功。

但他不一样，他到目前为止获得力量的最大渠道，是那个奇怪的天赋。

而目前来看，这个天赋和系统肯定不是一伙的。甚至可以说，他依靠天赋获得的力量，本身和天赋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比如，他自己的三大神力来源很清晰，分别是真君、三太子、大圣，都是独立在系统之外的力量，是他前世各种幻想中的作品，别说和系统了，和这个世界都没有太大关联。

这就是他敢跟这台庞然大物掰手腕的底气。

当然，他也没飘。

系统收不走他的力量，不代表系统杀不死他。

真被归零的洪流卷进去，再多家底也得跟着世界一块儿陪葬。

所以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刀磨快，把命保住，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虫后。"

【在。】

"白雪什么时候能醒？"

【青冥子说，再调养两个时辰，她能清醒大约一个时辰。魂魄上的锁被寂流场压着，暂时不会发作。】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