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大唐补完计划

数天后,孔颖达来到了东宫。

当看到孔颖达的样子后,李承乾都愣住了。

只因为此时的孔颖达虽然衣着得体,但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神,不知道对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见过殿下。”

孔颖达见到李承乾便是深深一躬。

“殿下一语,惊醒老臣。老臣半生愚钝,只顾师门安稳、经学旧规,却忘了圣人立道之本。世家借儒自重,假圣道以固私权,言行相悖、败坏学风,长此以往,儒道不兴、圣名蒙垢。此非孔圣之过,而我辈后世儒者之罪也!”

他抬首,目光坚定,再无半分犹疑:“殿下欲改科举,以正圣名,老臣愿弃一己门户之利、师门旧弊,全力辅佐殿下,革新科举、重整学风、破除门第垄断、还圣道于天下!纵使得罪士族、动尽世家门路、损尽毕生名望,老臣亦无怨无悔。”

李承乾闻言,心头微松,面露温色:“得孔公相助,是大唐之幸,是儒道之幸,是天下寒门士子之幸。”

孔颖达肃然道:“臣从此,不以士族之私论学,不以旧规之弊护短。从今往后,学以正道为本,仕以贤能为凭,科举为公,圣道归真。”

有了孔颖达的协助,很快两人便将一套新的科举流程整理出来放在了李世民面前。

看着新的科举制度,李世民也是当即将大唐小团体的众人召来,讨论这套新科举制度的可行性。

对此李承乾自然是胸有成竹,毕竟这套科举制度其实是照搬了后世成熟的科举制度,只不过在其中李承乾对此做出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政事堂内,大唐李世民核心集团的文臣全部到场。

李世民简单的说了下这次会议的内容后,李承乾便将刊印了多份的科举流程分发给了众人。

关于科举制度的改革内容其实并不多,因此众人很快便看完了全部。

中书舍人马周率先开口,他看相太子殿下开口道,“殿下所整理的这份科举改革资料,臣十分钦佩,对于我大唐的科举制度可以说是很大的完善,只是臣有一点不明白,殿下所说的将整个科举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个阶段。

唯有在每一阶段内取得排名靠前的名次,才有资格进行下一阶段的考试,这很合理可以最大程度的选拔出优秀的人才,但是如此一来,也代表着筹备工作以及时间的倍增。而且根据殿下的意思,在殿试之前,乡试跟会试中那些取得好名次有资格进行下一阶段考试资格但最终却没有考中的人,依旧会保佑参加下一阶段考试的资格,如此一来是否对于其他初次参加考试的人不公平?”

听到马周的话,李承乾不由点了点头,可以说这位马宾王几乎第一时间就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毕竟参加过数次考试的人对于初次参加的人在经验跟心态上有很大的优势。

只不过在李承乾看来科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一年的得失对于一些人来说或许很重要,但是对于大唐来说就无足轻重了。

毕竟科举是为了打破世家门阀对于官场的把控,需要时间来推进这件事情。

而且关键的一点就是现在的大唐,掌握着知识,且能够达到朝廷任命官员要求的那一批人,基本上只有世家门阀出身的人才能达到。

这些人从小就接受着世家门阀的培养,无论学识、眼界、亦或是能力,都非寒门以及普通人所能相比。

而科举的出现就是为了让寒门跟普通人有机会来打破世家门阀的垄断。

比起机会,浪费一年的时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家子弟在科举当中所拥有的优势会逐渐被抹平,这对于大唐来说很重要。

“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对于真正的人才来说就算是同期有一年甚至数年的备考经验又如何?真正有能力的人依旧会脱颖而出!我大唐需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人。并且。”

李承乾沉声说道。

闻言马周欣然颌首,没错科举的目的就是选拔人才,若是连那些多年失利没考上的考生都考不过那只能说明是庸才而不是人才。

他是寒门士子出身,知道寒门士子缺少的只是机会!

只要给他们机会有才华的人自然能青云直上!

在马周询问完后,魏征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份科举制度的细节都很成熟,即便有瑕疵也只是小问题稍加修改就可,只是臣有一事不明,殿下为何将这科学与明经、进士两科列为一等?要知道科学乃是小道,老夫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将其拔高到如此程度,且天下士子皆是主修明经,进士,这科学放眼全大唐恐怕也没多少人学习,这是否不公?”

李承乾闻言看向了魏征,他没想到第一个向他表示质疑科举科目的人会是魏征,原本他以为开口的会是长孙无忌。

“很简单,那就是孤觉得科学跟明经,进士对大唐的重要性一样,甚至某种程度上科学在孤眼里,科学更加的重要!”

在李承乾看来,明经跟进士培养的只是治理国家的人才,这些人才或许可以将国家治理得更好,但是却推动不了社会的进步。

想要让大唐成为世界的霸主,绝对离不开科学。

只有不断的发展科学,大唐才能不断的强大。

如果将大唐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明经就是筋骨。

筋骨支撑人体不倒,明经支撑礼法儒道根基。天下州县主簿、佐吏、学官大半出自明经,熟读先贤礼教、典章旧制,凡事依古礼旧法行事,保证地方行政循规运转、教化底层百姓恪守仁义尊卑。

但现在大唐的筋骨只会支撑,不会变通生长。明经士子大多只会死记经文,不懂治水、屯田、冶铸、算账实务,只会引古书讲道理,遇到民生难题拿不出解决办法。

进士科 则是统筹谋划的头脑。

进士最难考取,帖经、诗赋、时务策三者并重,重文笔、眼界、时政见解。

对应人身的大脑心神,思虑谋划、沟通统筹的核心。

进士士子日后多入中书、门下、史馆、御史台,能写诏令、草拟国策、评议朝政、外交辞令、劝谏得失。

这些人眼界开阔,看得清天下大势、朝堂利弊,是王朝出谋划策、润色国体、对接四方藩邦的智囊。

然而这些人思虑多而实操浅,不少进士长于策论空谈、诗文辞藻,纸上分析天下头头是道,真去修河、督粮、掌工程、算国库收支便束手无策。

此时的大唐就是只有筋骨跟头脑,看似体态完整,实则手脚孱弱、气力不足,躯干筋骨还被士族把持僵化。

而科学则是李承乾打算为这具身体完善的血肉与四肢。

实科人才便是大唐干活的支柱。修大运河、筑边城、丈量田亩、整顿赋税账目、打造军械农具、推演历法赈灾、改良农耕灌溉,所有落地民生、军政实业,唯有懂测算工艺的实科士子能办妥。

筋骨守礼法正道、头脑谋天下大局、血肉兴实业民生;三者相辅相成,才是康健长久的盛世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