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沉默下来,连熏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看着胡如意,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能告诉你传送阵的位置,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我身上有些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你如果只是跟我们一起走,到了那边各走各路,那没问题。但你想跟着我、知道我所有底细,这绝对不行。"
胡如意坐在躺椅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她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他信不过她,或者说,他信不过任何一个没有完全绑定在他利益链条上的人。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一寸,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新的光带。
她最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把所有筹码翻来覆去数过一遍之后的干涩:"谭啸天,你提的条件我都考虑过了。你的事务,我可以排在第一位。你让我等我就等,你让我出力我就出力。这样还不行吗?"
谭啸天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稳:"我说过了,我信得过的只有两类人——我的亲人,或者是我的女人。你一个都不沾边。光靠口头承诺,我没办法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
胡如意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蜷紧了一下,指甲在木质表面刮出一道细微的白痕。她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件丝绸睡袍的褶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的决定。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那柱熏香燃尽了一截,灰烬无声地落在香炉里。
然后她倏地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她已经把最后一道防线拆掉之后的平静。
然后,她缓缓解开那件丝绸睡袍的外带,手指轻轻一拉,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件宽松的里衣,领口深开,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没有停下来,手指搭在里衣的系带上,轻轻拉开。
宽松的里衣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她脚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圆润的身体、饱满的曲线和腰肢柔软的弧度,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站在那儿,像一株被夜露浸透的、完全舒展了花瓣的花,每一寸曲线都带着成熟而丰盈的韵味。
她赤着脚走到谭啸天面前,在他膝前蹲了下来。月光落在她的后背和肩头,把那些柔和的轮廓照得明暗分明。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拿起谭啸天的手,动作轻而慢,然后她把他的手引向自己胸口,让他的掌心贴在了那处饱满而柔软的弧线上。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她极力压平了依然能听出来的紧张:"在我们天幽族的规矩里,男人看了女人的身子,就必须娶她。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这副身体的男人,也是第一个碰到我身体的男人。"
胡如意停了一下,目光抬起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把最后底牌全部摊开之后的坦然,"如果这样还不够,那边是我的大床。我们可以把剩下的步骤做完,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女人。"
谭啸天的手掌贴在她高耸的胸口上,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心跳,平稳的,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镇定。但她的耳根是红的,红得很透,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被火烧过一样的颜色。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
谭啸天的呼吸急促,感受到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掌心底下传来的奇异触感,让他脑子里那些理智的念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把她拉开了一些。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面墙壁上,声音带着一层他努力压平之后依然能听出来的沙哑:"现在不合适。"
胡如意蹲在原地,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意外和忍俊不禁。她伸手理了理滑落的衣襟,但没有急着穿好,就那么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目光里那一层紧张已经褪了大半,换成了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松动。
她凑近了一些,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一下很轻,像是羽毛扫过皮肤,带着她身上那层混合着熏香和体温的气息。她退开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这是天幽族的规矩,男子收下女子贴身之物,便算定了终身。你刚才碰过我了,这便算数。"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衣襟半敞、月光落在她洁白高耸挺立的饱满上面,只能无奈说道:"你倒是会借题发挥。"
胡如意站起来,把滑落的衣襟重新拢好,走回躺椅旁边拿起那件丝绸睡袍披上,系带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这几秒钟把刚才那一幕从脑子里整理归档。她坐回躺椅里,姿态恢复了那种慵懒的从容,但耳根的颜色还是红的。
谭啸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我就退一步"的让步:"我可以带你和你女儿一起走。其他族人我给两百块灵石,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苍芒星。到了那边你们再汇合。"
胡如意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她显然对这个条件还有保留意见,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谭啸天已经抬手指了她一下:"别想多了。我带你走,是为了保守秘密。你女儿留下来——她还是处子之身,我不会动她。你跟我走,我就能确保我身上的秘密不会外传。如果你试图用你女儿来跟我做交易,那这件事就免谈了。"
胡如意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紧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她靠在躺椅靠背上,看着谭啸天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果然把什么都算好了"的感慨:"我女儿确实不能破身,那是天幽族族长的传承规矩。你要是真动了她,我反而麻烦。"
谭啸天摆了摆手:"放心。我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胡如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完全压住的、被他的话逗出来的笑意:"你还真是……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谭啸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门口走了两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后天桂省琼山监狱集合。别迟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是木楼梯被踩动的声响。胡如意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依然泛着热度的耳根,然后靠进躺椅的靠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枚被她捏在掌心里的、从谭啸天衬衫上无意间蹭下来的一颗纽扣,在她手指间微微泛着温润的凉意。
她将纽扣放在鼻子间闻了下,很奇怪的气味,是独属于男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