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那你去问啊?”
“再说谁跟你说我的钱打水漂了?那么便宜买个四合院,我赚了好吧?!”
“行!你就嘴硬,我看你怎么个赚法!房子都收不回来!”
“我怎么个赚发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瞎操心!”
说也说不赢,还非要上赶着,真是不知道这孟繁露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夜幕再度降临。
今天添了花样。
清晨天色蒙蒙亮,院子里接二连三响起开门声。
众人面色比昨日更加难看,眼下乌青浓重,走路虚浮,太阳穴突突作痛。
还等忍。
但是一连几天。
有些人实在是扛不住了。
“不行,我实在扛不住了,今晚说什么也不在这住!”一户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疲惫。
张小小连忙上前阻拦:“大家冷静一点!都说了要相信科学!”
“科学,哪门子的科学?”一个妇人忍不住反驳,伸手按住突突跳的额头,“我家娃娃夜夜啼哭,再住下去孩子要熬出毛病!”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
“没错,什么也比不上安稳过日子。夜夜没法睡觉,身体迟早垮掉。”
原本抱团的人群瞬间撕裂。
张小小又急又慌,不断劝说,反复搬出“相信科学”的说辞。
可一脸几天的真切的恐惧堵在众人心头,再也难以安抚。
有人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怀疑:“你倒是说得轻松,难不成你一点都不害怕?你一直挑拨我们到底什么心思?”
“之前卖房子也是你挑拨的!”
“对了,是你让我们没有房子!赔钱!”
张小小紧紧攥住手心,心头升起一股不安,她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算计,快要落空了。
“这房子本来就不是你们的,我为什么赔钱?”
说完就匆匆离开,也顾不得劝说。
等再次房管所上面劝说的时候,提出会重新给他们找住的地方,有一部分答应下来。
剩下的一部分,在吓唬吓唬一番,公安上门,也没坚持,就同意搬离。
就这样,只剩下张小小一家。
“呸!这些人真是没有底线,之前一个个信誓旦旦说好绝对不搬走,转头跑得比谁都快!”
“胆小鬼!”
“不过搬走了也好!偌大的院子就剩我们一家,住着反倒宽敞自在,没人挤没人闹。”
“就是就是!”
“爸妈!我们不用怕,根本没什么脏东西,他们都是自己吓自己。我们就安安稳稳住在这里,之前答应露露姐的事,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张家人虽然揣揣不安,但是觉得张小小说得对。
他们一家能过得下去,全靠孟繁露孟大小姐。
夜色再度沉沉落下。
张家人守到半夜,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实在守不下去了。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终究抵不过睡意,沉沉入梦。
全屋人睡得正沉,连细碎的翻身声都极少,静谧至极。
忽然——哐啷!
一声清亮又刺耳的铁器撞击声,突兀地炸在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传进屋内。
是放在外屋的旧铁架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上面,声响脆响震耳,在空荡的院子里来回回荡。
一家人瞬间被惊醒,全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心头瞬间攥紧一股寒意。
“什么动静?”父亲声音发颤,连夜搓着手臂,心底的寒意压不住地往上冒。
一家人慌忙披衣起身,举着摇曳的油灯挨个查看。
铁架子稳稳当当立在原地,没有歪斜、没有晃动,架子上空空荡荡,地面干干净净,四周更是看不到半分异常。
院里门窗紧锁,墙头完好无损,夜里无风无雨,根本不可能有杂物掉落。
“刚刚你们都听到了吧?”
张小小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
其他人也都点头。
可方才那声铁器撞击的脆响,五人听得真真切切。
一个人可能是做梦,可能是幻听。
但是一家人都听见,那......
四下空空如也,寻不到半分源头,几人心里顿时发毛,后背爬满细密的冷汗。
不敢细想,只能强压恐惧,草草检查一遍门窗,惴惴不安地回了床上。
重新躺下后,屋内静得可怕,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大家也不敢分开睡,而是在一个屋里。
大家不敢闭眼,却又熬不住连日的疲惫,硬撑着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渐渐睡熟。
熟睡的四个人,身上的被褥忽然一沉,紧接着便是刺骨的冰凉猛地浸透全身。
“冷!好冷!”张微微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努力睁开眼睛。
慌忙抬手去摸被窝,触手一片冰凉潮湿,水汽沉甸甸地裹在被褥上。整张床的被褥、床单,尽数被冷水浸透,湿得彻底。
可诡异的是——屋顶不漏雨,地面干燥,窗户紧闭,屋内没有任何进水的痕迹。
好好地干被褥,深更半夜,凭空被一重重、说不清来源的冷水彻底打湿。不是局部潮湿,是满满一床,四个人的被窝无一幸免,尽数湿透。
母亲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哆嗦:“这水……这水是哪来的?屋里根本没水啊!”
没有人能回答她。
惊魂未定的一家人慌乱起身,收拾湿冷的被褥,心神早已大乱。
找不出源头、说不通缘由的诡异,最磨人心神,最让人彻底崩溃。
一整夜下来,四口人尽数精神崩溃,眼底青黑浓重,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冷,手脚发软。
几人再也撑不住半分镇定,满脸惊惧,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唯独张小小,明明吓得心脏狂跳、头皮发麻,整夜心神不宁,心底的恐惧早已铺天盖地,却依旧死死咬着牙。
她嘴唇发白,声音发颤,近乎自欺欺人地反复念叨:“新时代……相信科学……没有怪事的……”
可这话,再也稳不住任何人,连她自己,都骗不了了。
“我不管了!我要搬家,就算去睡桥洞也不要再这里住下了!”
张小小的弟弟,张金宝生气地站起身。
他还想活。
才不想继续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