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安还真是嘴硬。
不过没关系!
既然已经发生,就不信周文秋还能瞒得住。
大院人多嘴杂,消息传得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公安进驻师部家属院、传唤谢师长独女的动静。
就一层层传了上去,径直落到了师部几位主官的耳朵里。
“政委,核实无误,是市公安局刑侦队正规刑事传唤,手续齐全,林科长全程现场配合,人已经被公安同志带走前往市区警局,涉案事由是故意他人伤人的刑事案。
此前谢师长已经在办公室对接完所有流程,现在也请了假,跟着去公安局。”
政委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至极。
军营纪律森严,军地协作办案虽是惯例,但在职现役师级干部子女、因刑事案件被地方公安上门传唤带走,还是头一桩。
尤其现在全国正大力整顿风气、严肃法治与干部家风。
此事不再是单纯的家事,而是关乎全师作风建设、部队声誉的公事,分量极重。
“先稳住家属院,维持好秩序。”政委沉声吩咐,“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许任何人起哄议论、私下传谣。
军地依法办案,咱们部队绝不护短,但也绝不稀里糊涂落人口实。”
“是!”
谢微一路上坐姿端正,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自认谋划得滴水不漏。
在她眼里,没有直接动手、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自身痕迹,根本构不成嫌疑。
最多简单问话核实,查无实据后,公安只能乖乖放她回去。
走进讯问室,白炽灯“嗡”的一声亮起。
惨白的光线直直压在人脸上。
房间很小,墙面刷着旧白灰,角落泛黄,桌上摆着墨水、笔录纸、印泥,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油墨和灰尘的味道。
一扇高窗焊着铁条,封闭、压抑。
很有压迫感,但是谢微根本不害怕。
反而老神在。
周队长坐下,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抬头看向她。
“知道为什么传你来吗?”
“不知道。”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平静得体,完全是一副配合公事、心底无私的模样。
“我下午已经说了,我父亲是军人,我从小受部队教育,遵纪守法。我愿意全力配合调查,但我也希望公安局实事求是,不能凭猜测和流言随便怀疑人。”
这番话滴水不漏,态度端正、立场漂亮。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场,只会觉得这是个懂规矩、明事理的年轻姑娘。
老周却太清楚这类涉案人员的心理——越是自以为天衣无缝,越是嘴硬的坦荡。
直接拿出那两个男人的证言。
没想到她面色都不改,根本不承认,“不可能!绝对不是我!”
“肯定是误会,要不就是栽赃嫁祸,请公安同志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你说,那两个人嘴里的谢微并不是我说的那个谢微?”
周文秋听到周队长的话,有些震惊。
周队长问讯暂时告一段落,找到周文秋说明情况。
“你说谢微不同意?”
“对!我打算让两个嫌疑人指认。”
“我能不能看看指认现场?”
“行!但是你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让他们看见。”
办案人员很快把两名戴着手铐的嫌疑人带了过来,将谢微带到指定位置站好,按照流程开展指认。
只见谢微神色坦然,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甚至还淡淡抬着眼,神态镇定自若,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两名犯人挨个抬眼望过去,仔细打量片刻,双双摇了摇头。
壮汉先开口:“同志,不是她,教唆我们的那个人,长得没这么漂亮,模样对不上。”
瘦猴也跟着附和:“没错,不是这位同志,我们见过的那个女人,长相跟她差远了,绝对不是。”
周文秋一愣,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沉着脸,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谢微唇角隐隐勾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飞快又压了下去,依旧摆出一副无辜受牵连的模样。
“那她们说的谢微是谁?长什么样子?”周文秋问。
“还在请户籍科同志排查,暂时没有结果。”
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谢微才对?
那些房子都是谢微故意找的。
那便宜但偏僻,不就是起的这个心思?
而且如果不是谢微,怎么会有人打着谢微的名义?
总不能刚好确实那人也叫谢微吧?
在她印象中,并不认识其他谢微。
“周队长,你们问过那两个男人,怎么知道教唆他们的人叫谢微的吗?”
“根据问话记录,对方是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但是现在不排除是有其他人冒充谢微这个名字。”
“我们还会继续调查。”
不一会儿。
“周同志!好久不见啊!!”
“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吗?竟然让你这么误会我?”
谢微在谢长军的身边站着,声音充满了委屈。
周文秋能感受到谢长军谢师长刀子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现在她已经死了好多次。
但是周文秋不带怕的,反正就已经撕破脸皮,还怕什么?
“我说你一个结婚的女同志,怎么能大晚上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跑,这不成心引诱人?”
周文秋冷笑:“谢同志这套理论还真厉害。
按照你这么说,夜里出门的人被偷被抢,反倒该怪受害者不该出门?”
她往前半步,语气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道路是公家修的,夜里行路是我的自由。
坏人动歪心思做坏事,不去追责作恶的人,反倒来挑受害者的错。
这是什么歪理。
难不成妇女出门,还要先预判坏人会不会起歹念,把自己圈在家里才算安分?”
“亏你还是读过书、接受过教育的人!”
谢师长冷着脸:“周同志,你不要太过分!”
谢微对着爸爸轻轻摇头,带着些许得意,“爸爸,你就别跟周同志一般见识,毕竟人家刚刚被人强奸,污了清白。情绪有些激动很正常!”
“你说谁被污了清白?!”
谢微听到傅连承的声音,心里一喜。
立即回头。
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