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危机

幽都,城门口,清晨。

魔尊站在城门下,手里拿着一份战报——沈鹿溪刚送来的,字迹潦草,还有未干的泪渍。

内容很简洁:

“暗红色裂缝,混沌主力攻魔域。你在前,我在后。别死。另:红围巾歪了,我帮你系。”

魔尊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歪到后脑勺的红围巾。

他早上自己系的。

系了三遍,还是歪的。

他沉默地解下围巾,试图重新系,但手指不太听使唤——三千年没系过围巾,上次系还是沈鹿溪踮着脚帮他系的。

弹幕飘过:

【匿名】:魔尊在系围巾!他系歪了!

【匿名】:战报上军师说“别死”……好直白。

【匿名】:但“红围巾歪了”才是重点吧!

【匿名】:魔尊表情好严肃,但手好笨。

【匿名】:他在偷偷学怎么系吗?

【匿名】:混沌大军要来了,他在学系围巾?!

确实在学。

魔尊对着城门上铜镜的反光,尝试第四遍。

左绕,右穿,拉紧。

围巾……打了个死结。

魔尊:“……”

他决定放弃。

就歪着吧。

反正,她会在战后帮他重新系。

如果……还有战后。

他抬头,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跨整个魔域上空。

黑雾正从中倾泻,已经吞噬了北边的黑森林、东边的血月湖,以及……沈鹿溪上个月刚让人种的桂花树苗。

“我的桂花……”沈鹿溪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带着哭腔。

魔尊转头,看见她趴在城墙边,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抱着一本《幽都绿化规划方案》。

“战后补种。”他说。

“补种要钱。”沈鹿溪抽鼻子,“预算不够了。”

“本尊出。”

“你哪来的钱?你的俸禄都扣光了,因为上个月你砸了三张桌子。”

魔尊:“……”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列阵。”他转身,对身后的魔族士兵下令。

士兵们齐声应诺,铠甲碰撞声铿锵。

但仔细看,每个士兵手里都拿着一份……《KPI考核表》。

这是沈鹿溪的改革成果——魔族士兵也要写周报,也要定KPI。

“今日KPI,”一个士兵大声念,“击杀混沌魔物≥10只,奖励:双倍俸禄;未完成:写检讨。”

另一个士兵补充:“附加KPI:保护军师安全,奖励:年终奖;未完成:扣全年俸禄。”

魔尊:“……”

他看向城墙上的沈鹿溪。

沈鹿溪擦干眼泪,挥了挥手:“加油!完成KPI有奖金!”

士兵们斗志昂扬:“为了奖金!冲啊!”

魔尊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魔域,好像越来越不像魔域了。

但……不讨厌。

黑雾逼近,距离城门不到千丈。

腐臭味弥漫,连风都带着刺痛。

魔尊向前一步,暗红色魔气从周身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城门前。

“弓箭手准备。”沈鹿溪在城墙上指挥,“箭矢浸过我的血——烛龙!血瓶呢?”

烛龙从角落闪出,递上一个木盒:“这里。”

“分发下去!”

“是。”

苏蘅站在沈鹿溪身边,双剑出鞘,眼神凌厉:“军师,您退后。”

“不退。”沈鹿溪抱紧《绿化规划方案》,“我在,士气+50%。”

苏蘅:“……”

她无法反驳。

因为士兵们确实时不时抬头看沈鹿溪,眼神充满“保护军师=年终奖”的决心。

黑雾凝聚,化作无数魔物——扭曲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黑暗。

它们嘶吼着冲来。

魔尊抬手,魔气化作巨掌,一掌拍碎前排魔物。

但更多的魔物涌上。

像潮水。

“放箭!”沈鹿溪喊。

箭雨落下,浸过她血的箭矢击中魔物,发出“滋滋”声,魔物惨叫消散。

但箭矢有限。

魔物无限。

“军师!箭快用完了!”一个士兵喊。

“用石头!”沈鹿溪说,“浸我的眼泪!”

“眼泪怎么浸?”

“我哭,你们接!”

沈鹿溪真的开始哭,眼泪哗哗流,士兵们手忙脚乱拿碗接。

弹幕:

【匿名】:军师现场哭!眼泪当弹药!

【匿名】:魔族士兵拿碗接眼泪……这画面太美。

【匿名】:魔尊在前线杀敌,军师在后方哭,分工明确。

【匿名】:但眼泪不够啊!

确实不够。

沈鹿溪哭到打嗝,眼泪也才接了小半桶。

黑雾已经突破箭雨,冲到城门前。

魔尊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魔尊大人!”苏蘅喊,“屏障要破了!”

魔尊没回头。

他双手结印,魔气再次爆发,修补屏障。

但裂缝越来越多。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发白。

三千年没睡好,本就虚弱。

现在,还要一个人撑起整个魔域的防御。

“沈鹿溪。”他忽然开口。

“在!”沈鹿溪在城墙上回应。

“如果本尊死了,”魔尊说,“记得帮本尊系围巾。”

沈鹿溪愣住。

然后,她哭了。

不是战术哭,是真哭。

“你不会死!”她喊,“我不准!”

“本尊说了算。”

“不算!”沈鹿溪擦干眼泪,转身对烛龙说,“烛龙,开城门!”

“什么?”烛龙皱眉。

“我要下去。”

“不行。”

“我要下去!”沈鹿溪抱起那半桶眼泪,“我的眼泪,近距离效果更好。”

“太危险。”

“他在下面,”沈鹿溪看向魔尊的背影,“就不危险。”

烛龙沉默。

然后,他打开城门。

沈鹿溪抱着木桶,冲了出去。

城门打开。

魔尊回头,看见沈鹿溪抱着木桶跑来,头发乱了,裙摆沾了灰,眼泪还在流。

“你出来干什么?!”他厉声喝问。

“帮你!”沈鹿溪跑到他身边,把木桶往地上一放,“眼泪,新鲜的!”

魔尊:“……”

他想骂人,但黑雾不给他机会。

屏障彻底破碎。

魔物涌上,扑向两人。

魔尊一把将沈鹿溪拉到身后,魔气全开,化作无数利刃,斩向魔物。

但魔物太多。

一道利刃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溅出。

又一道利刃划过他的后背,战甲碎裂。

他闷哼一声,但没退。

“魔尊!”沈鹿溪喊。

“闭嘴!”魔尊说,“躲好!”

沈鹿溪没躲。

她打开木桶,用手捧起眼泪,泼向魔物。

“滋啦——”

被泼中的魔物惨叫消散。

有用!

但眼泪太少,魔物太多。

一只魔物突破防线,扑向沈鹿溪。

魔尊转身,徒手捏碎魔物的头颅,但另一只魔物趁机咬住他的肩膀。

鲜血淋漓。

“厉无咎!”沈鹿溪尖叫。

魔尊没理,反手扯碎魔物,但伤口深可见骨。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黑雾趁机凝聚成巨矛,刺向他胸口。

沈鹿溪扑过去,挡在他面前。

“不要!”魔尊瞳孔骤缩。

巨矛刺中沈鹿溪——

但没刺穿。

因为她的眼泪,浸透了衣服,在胸口形成一层金色的薄膜。

巨矛撞上薄膜,碎裂。

黑雾愤怒咆哮。

沈鹿溪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发光的眼泪,愣住。

“我……这么厉害?”

魔尊:“……”

他站起来,把她拉到身后,声音沙哑:“下次别挡。”

“那你别受伤。”沈鹿溪说。

魔尊沉默。

然后,他笑了。

很浅的笑,但真实。

“好。”他说。

黑雾再次凝聚,这次化作一张巨脸,对着魔尊。

“护道者,”声音响起,“你要为神主而死?”

“是。”魔尊说。

“值得吗?”

“值得。”

“为什么?”

“因为,”魔尊握紧沈鹿溪的手,“她是本尊的。”

沈鹿溪脸红了。

“谁是你的……”

“你是。”魔尊打断她,“本尊说的。”

沈鹿溪:“……”

她低头,小声说:“那……你也是我的。”

魔尊耳朵红了。

但表情依旧冷酷。

“嗯。”他说。

黑雾沉默。

然后,它说:

“那就一起死吧。”

巨脸张开嘴,吐出更多的黑雾,化作无数触手,缠向两人。

魔尊挥剑,斩断触手。

但触手无穷无尽。

沈鹿溪继续泼眼泪,但眼泪快用完了。

“烛龙!”她喊,“还有没有眼泪库存?”

烛龙在城墙上回应:“有!但在地下仓库,来不及!”

“那怎么办?”

“用血。”魔尊说,割破手腕,“本尊的血,也有净化效果。”

“你怎么知道?”

“本能。”

魔尊的血滴在地上,暗红色,但触碰到黑雾时,发出金光。

有用!

但……他的血也在流失。

脸色越来越白。

沈鹿溪咬牙,也割破手腕。

“你干什么?!”魔尊怒道。

“我的血也有用!”沈鹿溪说,“神主的血,效果加倍!”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金光大盛。

触手尖叫后退。

黑雾开始消散。

巨脸扭曲,发出不甘的嘶吼:

“还没完……”

“本尊知道。”魔尊说,握紧沈鹿溪的手,“本尊等着。”

黑雾退去。

裂缝闭合。

魔域……暂时守住了。

魔尊瘫坐在地,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沈鹿溪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包扎。

“轻点……”魔尊皱眉。

“哦。”沈鹿溪放轻动作,但眼泪又掉下来,“你流了好多血……”

“死不了。”

“但疼。”

“嗯。”

“那你还笑?”

魔尊摸了摸嘴角。

他确实在笑。

“因为你在。”他说。

沈鹿溪脸更红了。

她低头,帮他重新系围巾。

这次,系正了。

“好看吗?”她问。

“嗯。”

“那……战后补种桂花树,你出钱?”

“嗯。”

“还有,你砸桌子的钱,从你俸禄里扣。”

“……”

魔尊决定闭嘴。

苏蘅走过来,汇报伤亡:

“魔族士兵轻伤五百,重伤一百,死亡……零。”

“零?”沈鹿溪抬头。

“因为KPI激励,”苏蘅面无表情,“他们为了年终奖,特别拼命。”

沈鹿溪:“……”

她看向士兵们。

士兵们虽然带伤,但眼神明亮,手里还攥着《KPI考核表》。

“军师!”一个士兵喊,“我杀了十一只魔物!超额完成!”

“好!奖金翻倍!”

“军师!我保护了您三次!年终奖能提前发吗?”

“……战后统一发。”

士兵们欢呼。

魔尊看着这一幕,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他的魔域,真的不一样了。

但……不坏。

弹幕:

【匿名】:魔域守住了!零死亡!

【匿名】:KPI激励牛逼!年终奖牛逼!

【匿名】:魔尊说“她是本尊的”!!!我尖叫!

【匿名】:军师说“你也是我的”!!!双向告白!

【匿名】:围巾系正了!圆满!

【匿名】:下章预告:烛龙的牺牲!

【匿名】:烛龙为了保护军师,挡下致命一击。

【匿名】:他说:“主人,我等了一万年。够了。”

钩子:

深夜,幽都,魔尊寝殿。

魔尊躺在床上,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还在渗血。

沈鹿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药。”她说。

“苦。”魔尊皱眉。

“加了糖。”

“还是苦。”

“那你想怎样?”

“你喂。”

沈鹿溪:“……”

她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魔尊喝下,依旧皱眉。

“下次,”他说,“别挡在本尊面前。”

“那你别受伤。”

“本尊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魔尊沉默。

然后,他说:

“好。”

沈鹿溪笑了。

她放下药碗,帮他掖好被子。

“晚安,厉无咎。”

“晚安,沈鹿溪。”

窗外,月光很暗。

但围巾很红。

像血。

像希望。

虽然染了血。

但还在。

弹幕飘过:

【匿名】:第三卷·最黑暗时刻,继续。

【匿名】:下章预告:烛龙的牺牲。

【匿名】:烛龙挡下致命一击,重伤倒地。

【匿名】:他说:“主人,我等了一万年。够了。”

【匿名】:我准备好了。

【匿名】: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