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文明征服野蛮。

林宁他们从旧城区撤退。

很多建筑的窗户后面,都有眼睛在看着他们。

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还有随风而来的怒吼和惨叫。

他们太熟悉了,那种随时都有危险来临的恐惧,随时要准备逃命的警觉。

没有人能睡得着。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死死地攥着手,问他的爸爸:“他们胜利了,是吗?”

他的爸爸眼色复杂地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人影,沉默了半晌,艰难地“嗯”了一声。

“赫尔梅斯老师给我们讲过华国人的历史。

他们几十年前和我们现在一样,也是被别人占领了土地,屠杀人民。但是不过几十年,他们又重新强大了起来。

老师说,现在那些西方人厌恶他们,是因为不能征服他们、恐惧他们,华国越来越强大了。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可以保护人民,由自己的人民说了算。”

中年男人沉默地听着。

那个孩子转头看向自己的爸爸,眼神闪闪发光。

“他们不是求全,不是妥协。他们是反抗,才有现在的华国。爸爸,我们也可以像华国一样吗?

我可以成为战士,像当初那些华国人一样,我也愿意为我的祖国和后代上阵杀敌。”

任务完成,敌人死绝,林宁的精神力不但没有收回,反而处于极限警戒状态。

那个被拆掉的仪器,现在应该被他们发现了吧?

他不止精神力警戒着,全身感知也提到了最高,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要重视。

他急速前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回头,向那对父子房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外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残破不堪,只有窗户散发着崭新的白色的光芒。

他旁边的张宝行低声问道:“怎么了?有追兵吗?”

林宁转回头,摇了摇头,继续奔跑。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仿若废墟一样的建筑群边缘,隔着一片空地,对面是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群。

组委会、联战部,就在这新城与旧城之间的空地上,应急灯照得亮如白昼。

前方就是光明,身后隐在黑暗中,只能看清模糊轮廓的建筑,像是蜷缩在桥下的野狗。

林宁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和队友们互相看了看,挺直腰身,向外走去。

“你们这就是屠杀!比赛的第一天,参赛人员大规模伤亡本就不正常,那时候我就要喊停。现在多国人员的生命装置全部失去信号,这么重大的比赛事故,你们要负责!你们华国人要负责!这是屠杀!”

华国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面貌斯文、双眼冷厉的男人。

他嘴角的弧度像是焊在脸上一样,从未有过变化,但微眯的眼睛中全是冰冷。

“霍尔斯先生,各位委员们,以前的比赛伤亡也不小。我方提出疑问时,你们解释,''这就是规则。大家都清楚,这就是战争,不是吗?’”

霍尔斯眼中显露出一丝杀意。

老头腰杆挺得笔直,企图以身高和气势给华国人施压。

但王涛目光直视了回去,气势寸步不让,表情礼仪完美,口中的话却让对面的一群外国人眼中喷出怒火。

王涛语气轻松:“放松一点,战争都是这样的。以往我们也没有说什么,你们太激动了,Take it eaSy。”

霍尔斯等人脸色涨红,愤怒地向前一步。

王涛巍然不动,他身后站着的随行武官和秦队往前大跨了一步,浑身肌肉收紧,眉骨下压,盯着对面。

“喀拉”、“喀拉”——黑暗里传出声响。

众人侧头。

灯光边缘漆黑一片,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光亮,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喀拉。”

“喀拉。”

越来越近,什么东西即将走出来。

周围的安保人员下意识端起了枪。

灯光的边缘,出现了数双军靴。

军靴向前迈动,光从裤脚上移,黑色的作战裤包裹的长腿走进光中。

挂满武器的武装带。

黑色作战衣。

下颚。

一张张满是血污的脸显露出来。

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双像刀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寒芒。

霍尔斯瞳孔巨缩,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十二道身影完全走入了灯光中,越走越近。

众人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黑色的作战服,那是血包裹在衣服上的颜色。

一瞬间,口鼻似乎被浓稠的血腥味包裹了起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魔鬼!

霍尔斯一群人心中冒出了这个词。

王涛三人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哈哈。”低沉的笑声从秦队的喉间溢出。

林宁瞟了三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柔和,但随即目光转动,重新变回冰冷刺骨的寒冰,看向霍尔斯。

他“听”见了那些可笑的话。

那些双标的厚颜无耻,让人作呕的话。

十二道身影站定在王涛身侧,沉默无声地注视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片人。

霍尔斯回过神来,有些苍白的脸色迅速涨红,眼神恶狠狠地看向王涛,嘴唇蠕动,刚要开口。

“呵。”林宁目光一个一个划过对面那些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脸。

手抬起,指向那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

“一百年前,你们就是这样站在我们的土地上,告诉我们,这是文明对野蛮的征服。

今天,我们把这句话还给你们——这就是文明对野蛮的征服。”

他收回手,定定地欣赏了片刻那些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两秒,语气嘲讽:

“我们只是在你们制定的规则里赢了一次,这就受不了了吗?”

霍尔斯的脸色涨得更红了,死死地盯着林宁,眼周的肌肉不停地抖动。

林宁平静地和他对视。

霍尔斯缓缓开口,从牙缝挤出的声音阴恻恻的:“你很有勇气,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林宁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脑袋往后一顿,眉头高高挑起,眼睛因为诧异而微微瞪大。

然后,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微微歪着头向霍尔斯笑着道:“我叫林宁。你或许可以回去问问兰利那些人,他们对我比较了解。”

“呵呵……”林宁眼睛弯弯的,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着霍尔斯。

“想杀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巴黎。你?”

林宁带着笑意地陈述着。

下一秒,笑意收敛,居高临下,轻蔑地俯视着霍尔斯。

“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