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映雪挪动步子，在张瑾初隔桌的椅子上落座，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张瑾初没着急询问什么，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何映雪面前，“来姑娘，别紧张，喝口水缓缓吧。”
“多、多谢……”
何映雪紧张的端起，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向张瑾初，试探地问道：“姐姐，你、你也是瑞王的妃子吗？”
张瑾初摇了摇头。
正想解释自己的身份，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是谁不重要，哎，我只是想劝劝你，不要陷得太深。”
何映雪闻言，面露诧异，“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了他人，献身给另一个男人……”
张瑾初苦口婆心道：“可你想过没有，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
何映雪点了点头，满脸天真的说道：“想过，以后我们就找个地方，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听见这话，张瑾初看向何映雪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怜悯之色，“傻姑娘，他能让你做这种事情，就说明他在乎的就只有他自己啊……”
何映雪一愣，神情似懂非懂……
这时间，张瑾初又轻轻叹了口气，再度开口时，声音放轻了几分，“姑娘，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如果把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一个人身上，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对方要是对你好，算赌赢了。”
“可对方要是不值得呢？你输得起吗？”
“一旦输了，可就是万劫不复。”
“然而，赌博的人，又有几个有好下场啊……”
何映雪听着这些话，渐渐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良久，开口之时，已然泪眼婆娑，“姐姐，你、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张瑾初苦笑了一声，“经验之谈罢了。”
何映雪犹豫了好一阵后，脱口而出了一句，“姐姐，你也不容易吧？”
张瑾初一愣，俏脸上多了抹尴尬之色，“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何映雪闻言，缓缓站起身，面朝张瑾初欠身行了一礼。
“多谢姐姐，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里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张瑾初独自坐在黑暗之中，月光透过窗户缝隙，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清冷的白线。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情之一字，最是误人……”
“可知道了，却难做到，难道只有四大皆空，才能了却烦恼吗？”
……
次日。
楚风用过早膳后，便带着沈青鸾直奔府衙。
进了大门，穿过影壁，看见沈炼在前院里练功，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
沈炼也瞥见了楚风，赶忙收了拳势，吐出一口浊气，快步迎上前去，抱拳行礼，“瑞王！”
楚风摆了摆手，“大舅哥不必多礼。”
沈炼直起身，“王爷一早来府衙，可是有什么吩咐？”
“把庆平府的账册拿出来，本王看看吧。”
楚风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说道。
等人总不能干等，得找点事情做。
虽说沈炼是大舅哥。
但也是锦衣卫。
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
“是，王爷！”
沈炼应了一声，刚转身要走。
下一刻，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看向楚风道：“对了王爷，有一件事，得先向您汇报。”
楚风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昨夜，何映雪偷偷去了主屋，在主屋待了有一阵子，当时张瑾初也在屋内。”
沈炼脸色严肃，“后来，何映雪独自离开，回了客房后，屋里传出了哭声。”
“知道了。”
楚风淡定的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评价。
沈炼抱了抱拳，转身前去准备账册。
作为锦衣卫，只说客观事实。
该说的说完了之后，剩下的，便是交由领导自己判断。
“走吧娘子，咱们去书房。”
楚风说着，带沈青鸾往书房走去。
走在路上，悄无声息的琢磨起了沈炼方才的话。
何映雪半夜跑主屋？
其目的倒是不难猜测，无非是想献身，为赵元龙谋条生路。
因为不知道自己晚上不住府衙，就冲着府衙最大的一间屋子去了。
殊不知，那间屋子里住着的是张瑾初。
可是，这女人在主屋和四嫂待了一阵子……
这俩人能聊到一块去？
还有，何映雪哭个什么劲？
跟四嫂待了一会，回屋就哭了……
难不成，是被四嫂骂哭了？
思索间，来到了书房外，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沈青鸾紧随其后，手按刀柄，目光扫了一圈书房，似乎是在确认安全。
“娘子，不必紧张。”
楚风见状，笑吟吟地搂住了沈青鸾的柳腰，用脚踢上了屋门后，搂着小娇妻来到了书案后落座。
先一屁股坐下，随即将沈青鸾搂在怀里，让其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沈青鸾俏脸一红，回头看向楚风，“夫君，会不会重？”
楚风紧了紧怀抱，“不重，一点都不重，天气寒了，搂着娘子热乎，而且……”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沈炼恭敬的声音，“王爷，卑职来送账册。”
“大舅哥，进来吧。”
楚风话锋一转，轻喊了一句。
屋门随之被推开，沈炼抱着一摞账册走了进来，“王爷，庆平府近……”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沈炼目光落在楚风和沈青鸾的身上，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儿，自己取个账册的功夫，前后不过半盏茶。
这就……
这对吗？
而且，刚才敲门了啊！
王爷你和青鸾这样，还让人进？
是没把我当外人？
还是没把我当人啊？
“大舅哥，账册放桌上吧。”
楚风倒是神色如常，怀里搂着沈青鸾，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淡定地说道。
沈炼回过神来，连忙快步上前，把账册搁在桌角。
随即立马转身，退到了门口，背对着楚风和沈青鸾。
“对了大舅哥，再去把张瑾初叫来吧。”
楚风再度开口道。
“是！”
沈炼应了一声，逃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