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加入训练的第二天，就把孙悟空打飞了三次。

不是故意打的，是认真打的。他说既然要合练，就不能留手，留手的配合打不赢魔罗。孙悟空第一次被踢中胸口的时候，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后背撞在椰子树上，树叶哗啦啦掉了一片。他站起来，拍了拍胸口上的灰，活动了一下下巴。“好疼。”

“疼就记住。下次别从那个角度切进来。”

“那你也不能用全力。万一我接不住呢？”

“接不住就死。魔罗不会因为你接不住就轻一点。”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他重新摆好姿势，又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从右侧切入，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角度也更偏。贝吉塔侧身一让，膝盖顶向他的腹部。孙悟空用手掌挡了一下，但贝吉塔的力量太大，他的手被弹开了，膝盖还是顶到了肚子上。他又飞了出去，这次撞在了沙滩上，翻了两圈才停下来。

“比上次多撑了半招。”贝吉塔站在原地，双手抱胸。

“半招也算进步？”

“算。但你进步太慢。三个月不够你练到接住我一招。”

“那你教我。”

“我教你？你不是有龟仙人教吗？”

“龟仙人教的是基础。你教的是实战。”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行。但你得按我说的做。我说练什么就练什么，我说停就停。别像跟龟仙人练的时候那样自作主张。”

“好。”

“先练一件事。你出拳的时候，脚下会动两下。第一步踩实，第二步虚点。虚点那一下浪费了零点几秒。你把虚点去掉，拳头的速度能快一成。”

孙悟空试了一拳。脚下只踩了一步，拳头确实快了。但准头偏了，打在了贝吉塔肩膀外侧，没有正中目标。

“你准头没了。因为你的身体习惯了以前的两步。现在改成一步，重心变了，拳路也跟着变了。你要在一步之内找到新的准头。”

孙悟空又试了几次。前几次都偏，第五次开始有了准头。第十次的时候，拳头打在了贝吉塔掌心正中央。

“有了。”孙悟空收回拳头。

“有了就继续练。练到一步出拳和两步出拳一样准。”

雅木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走了过来。“贝吉塔，能不能也帮我看看？”

贝吉塔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哪里有问题？”

“我发气功波的时候，右手会偏一点。林川说那个偏移量是固定的，他能判断我的落点。但我想把这个偏移去掉。”

“为什么要去掉？偏移量固定是好事。对手能判断落点，队友也能判断落点。你把偏移去掉，队友反而不知道你要打哪里。”

雅木茶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偏移是缺点，但贝吉塔说得好像是个优点。“但对手也能预判我的落点。”

“对手预判你的落点，是因为你的发射间隔太固定。你把间隔打乱，偏移量就不重要了。对手猜不到你什么时候发，就算知道落点也没用。”

雅木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开始练发射间隔的变化，忽长忽短，有时候连着两发，有时候隔三秒才发一发。普尔蹲在旁边，耳朵跟着他的节奏来回转，帮他数间隔的时间。林川站在远处，观察着三个人的训练进度——孙悟空在一遍遍调整出拳的步法，贝吉塔站在旁边偶尔出声指正；雅木茶在练间隔的变化，普尔的耳朵跟着他的手指来回转。

林川独自走到海边，拔出界王神剑。金色的光芒在午后阳光下很淡。他举起剑，对准涌来的浪，一剑劈下。剑气劈开浪头，裂缝在海面上停留了四十二秒。他收回剑，没有继续劈，而是站在原地听。海浪的声音一层一层地涌上来，近的远的，大的小的，每一道都有自己的节奏。他在那些节奏里寻找空隙——一种可以被切入的间隙。站在远处的贝吉塔突然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孙悟空练拳。

傍晚收功的时候，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老乌龟端出一锅菜粥，大家各自盛了一碗。贝吉塔吃得不快，但一直在吃，没有停过。孙悟空吃了三碗，雅木茶两碗，林川一碗半。普尔蹲在桌角吃水果碎块，偶尔抬头看一眼贝吉塔，又低下头继续吃。

“贝吉塔，你在宇宙里飞了两个月，回来就为了打魔罗？”雅木茶放下碗。

“对。”

“你不是想杀弗利萨吗？”

“弗利萨不在。魔罗在。先打眼前的。”

“那你打完魔罗之后呢？再去找弗利萨？”

贝吉塔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再说。”

夜深了，贝吉塔一个人坐在飞船旁边的礁石上，没有进屋。林川路过时停了一下脚步，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几步之外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六点开始练。”

贝吉塔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知道。”

林川走回屋里，界王神剑靠在门框上，剑身的金色光芒映着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院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