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修建大水坝

从植树造林区出来,张学卿沿着黄河往下游走。

河面上,几艘灰白色的运输船正在逆流而上。柴油机的轰鸣声在峡谷间回荡,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白色的浪花飞溅到两岸的岩石上。

林远指着那些运输船,声音里带着自豪。

“少帅,这是咱们专门设计的黄河运输船。吃水浅,只有不到1米,适合黄河上游的航道。载重量50吨,柴油机动力,逆流时速约8节。”

“从凉州到盐锅峡,走水路约120公里,1天就能到。走陆路要2天。

从凉州到刘家峡,走水路约170公里,1天半能到。从凉州到龙羊峡,走水路约300公里,要3天。但比起陆路运输,还是快多了。”

张学卿看着那些运输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水泥、钢筋、机械设备,从凉州装上船,走水路运到工地。既省时,又省力。比卡车一趟一趟跑,强多了。”

他想起1934年规划黄河治理的时候,最大的难题不是钱,不是人,是运输。

黄河上游地处偏远,交通闭塞。

从凉州到盐锅峡,陆路要走2天,路况还不好。水泥、钢筋、机械设备——每一样都要从几千公里外运来。

后来有人提了一个方案——走水路。黄河虽然水浅,但可以设计专门的内河运输船。

吃水浅,载重量大,柴油机动力,逆流而上不成问题。1935年初,第一批黄河运输船下水试航,从凉州到盐锅峡,1天就到。

从此,黄河上游的物资运输,再也不是难题。

林远补充道。“少帅,目前我们有黄河运输船约50艘。

每艘载重50吨,一次能运2500吨物资。从凉州到盐锅峡,1天一趟。从凉州到刘家峡,1天半一趟。从凉州到龙羊峡,3天一趟。”

“够用吗?”

林远想了想。“目前够用。盐锅峡的物资已经运了约8成。刘家峡的物资运了约4成。

龙羊峡还在前期准备,物资需求不大。等三座大坝同时开工的时候,运输船至少要增加到200艘。”

“那就造。”张学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黄河运输船,专门用于黄河上游的物资运输。不跟民用船只争航道。”

林远点头。“是。”

运输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盐锅峡在凉州以西约70公里,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两岸都是坚硬的花岗岩,河谷狭窄,水流湍急。

峡谷两岸,工地上灯火通明,几千个工人正在忙碌。搅拌机的轰鸣声在峡谷间回荡,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像星星。

张学卿站在峡谷的高处,看着那片工地。

林远站在他旁边,指着峡谷中央的位置。

“少帅,那就是大坝的坝址。两岸都是花岗岩,坚硬得很。

我们在这里挖了一个导流洞,把黄河水暂时引走,然后在干涸的河床上浇筑大坝。”

“大坝有多高?”

“设计高度约50米。坝顶长约300米。建成后,水库库容约5亿立方米。装机容量约50万千瓦,年发电量约20亿度。”

“进度呢?”

林远翻开文件夹。“少帅,盐锅峡大坝从1934年6月开工,到现在已经1年8个月了。

目前,导流洞已经贯通,河床已经清理完毕。

大坝的基础浇筑已经完成约6成。按照这个进度,1937年底可以下闸蓄水,1938年初可以发电。”

“比原计划提前了?”

林远笑了。“提前了约半年。工人们三班倒,昼夜不停。水泥、钢筋供应充足,运输船一趟一趟地跑。而且,工地上还有一个制胜法宝——”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河滩上的几架飞机。

“少帅,那是运输机。从凉州飞过来,只要1个小时。

飞机上装的是精密设备——发电机组、变压器、控制系统——这些设备不能走水路,颠簸太大。飞机运,又快又稳。”

张学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飞机运大坝设备,全世界独一份。”

林远也笑了。“少帅说得对。有了飞机,有了船,有了卡车,三管齐下,物资供应从来没断过。”

张学卿顺着陡峭的山路往下走,来到大坝的浇筑现场。几千个工人站在脚手架上,有人绑钢筋,有人支模板,有人浇筑混凝土。

一个满脸油污的工人蹲在钢筋笼子上,手里的焊枪火花四溅。他穿着一件灰色工装,胸口别着“盐锅峡工程局”的徽章,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师傅,干多久了?”张学卿问。

工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开工就在这儿,1年8个月了。”

“累不累?”

工人咧嘴笑了。“累。但值得。少帅说了,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咱们这一代人把大坝修好,黄河就不闹灾了。下游的老百姓,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那片正在浇筑的坝体。

“长官,您看那坝体,1米1米地往上涨。去年这时候,还是一片河滩。现在,已经浇了快30米高了。明年这时候,就能下闸蓄水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铁柱。凉州王家沟的。”

“王铁柱,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铁柱焊完最后一道缝,把焊枪放下,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以前?以前在凉州城里当搬运工。扛大包,一天挣几毛钱,有上顿没下顿。

后来盐锅峡招工,我报了名。包吃包住,一个月发15块大洋。比扛大包强多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长官,我儿子今年12岁了。以前在老家,上不起学。现在我在工地上干活,一个月15块,寄回家10块。他能上学了。”

张学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等大坝修好了,你打算干什么?”

王铁柱想了想。“回老家。种地。供儿子念书。等儿子长大了,让他也来修大坝。咱们龙国的黄河,不能再让它祸害老百姓了。”

张学卿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身后,电焊的火花还在闪,工人们的号子声还在喊,搅拌机的轰鸣声还在峡谷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