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现在已经驶出了秋夜城的核心街区,进入了通往城外的公路。
这条公路的两侧不是平地,而是连绵起伏的山体和高耸的土坡。
这是为了修建公路而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
我抬头看向公路两侧的山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些丧尸并不是在盲目地跟在车队屁股后面吃尾气。
它们在以一种非常明确的意图进行包抄。
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快了。
那些在城市废墟里没有挤上主干道的丧尸群,直接抄了近道,顺着公路两侧的山脉和土坡开始向前狂奔。
它们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正在提速的重型卡车。
数不清的灰白色丧尸挤在山坡的边缘。
它们纷纷滚落下来。
砰。砰。砰。
密集的坠地声在车队的前方和两侧不断响起。
那些丧尸重重地砸在公路上,有的摔断了腿,有的摔碎了脊椎。
但它们没有痛觉,只要还能动,就立刻在公路上爬行。
一两具尸体挡在路上,重型卡车的轮胎可以直接碾压过去。
但如果几百具、几千具尸体从山上滚下来,在公路正前方堆成一座肉山。
卡车的动能就会被彻底耗尽。
轮胎会陷入烂肉和骨头里打滑,车轴会被尸体卡死。
一旦头车被迫停下,后面的几十辆车就会发生连环追尾,整个车队就会被死死地堵在这条公路上。
到时候,后面的千万尸潮涌上来,车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罐头里的肉泥。
我跑在车队的最后面,根本没办法分身去前面清理路障。
如果我跑到前面去,后面的敏捷型变异体就会立刻咬穿垫后卡车的轮胎。
就在地面上的局势陷入极度危险的时候。
直升飞机上。
朴医生站在病床边。
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朱佳佳那依然平坦的肚子上,准备确认一下皮下组织的温度和肌肉紧绷度。
但朴医生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热量。
这股热量来得毫无预兆。
那种感觉就像是碰到了一个正在运转的暖宝宝。
朱佳佳作为丧尸女皇,的血液流速极慢,体温远低于正常人类,平时摸上去就像是摸着一块冷血动物的皮肤。
这股温热让朴医生瞬间站起了身子。
她猛地收回了手,眼睛盯着朱佳佳的腹部,立刻反应了过来。
孩子醒了。
那个躲在母体腹腔最深处、只有五个月大的胎儿,在之前透支能量进入深度休眠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苏醒了。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危机,还是母亲的虚弱。
朴医生在心里做着推断。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醒了。
在车队后面狂奔的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十分沉闷。
这种感觉不是气压的变化,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压迫感。
我体内的抗体在这一瞬间自发地运转起来,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膜,覆盖在我的脑神经外部。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段正在空气中扩散。
它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颜色。
但它就像是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环形海啸,以高空中的直升机为中心,朝着下方的地面横扫而过。
波段穿透了山体,穿透了公路,直接覆盖了整片区域。
我站在公路上,没有受到这股波段的任何控制。
但我清楚地看到了这股波段带来的物理效果。
身后的尸潮纷纷停止了追击。
那些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正准备在车队前方堆积成肉墙的丧尸,也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僵硬地趴在公路上,不再向前爬行。
整个公路上,甚至连那些在山坡边缘探出头来的丧尸,全都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
紧接着。
在距离秋夜城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建筑物中。
这里是守护伞公司为了指挥这场攻城战,临时设立的一个信号中继站。
建筑物的中央,摆放着十个圆柱形的玻璃培养舱。
培养舱里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在营养液的中心,各自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
这是十个从半藏尸体上克隆出来的大脑组织。
它们被连接着无数的电极和数据线,充当着生物信号发射塔的作用。
正是这十个大脑释放出的精神波段,强行控制着那千万级别的尸潮。
那道从天而降的无形波段,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直接撞击在了这片区域。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突然开始剧烈地沸腾。
数据线上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烂尾楼。
砰砰砰砰,连续传来了十声爆炸。
十个玻璃舱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开来。
站在一旁负责监控仪器数据的守护伞公司技术人员,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营养液,大脑完全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抖地转过身。
立刻用通讯器朝着马运汇报道。
“大人.......十个半藏的脑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