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3章 邻里相助

温柔的婉姐 番茄饼干

羊城那边梁文杰的丽妍国际关了门,招牌拆了,卷帘门拉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萧雨说他是没生意了,扛不住了。我站在远月店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倒了,还会有别人来。羊城不缺有钱人,缺的是规矩。

萧雨:“林总,梁文杰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羊城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明的干不过,他会来暗的。”

暗的来得比我预想的快,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光头,一个黄毛,都穿着黑色T恤,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

进门就嚷嚷,说远月的产品有问题,他女朋友用了远望的精华液脸上过敏了。

小何迎上去,问他女朋友在哪,他说在家,脸肿得没法见人。

他说要赔偿,五千块,不给就在门口坐着。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前台的台面,啪啪啪,每一下都像打在人心上。

小何站起来,说先生您冷静一下,您说女朋友用了我们的产品过敏,请出示购买凭证和医院的诊断书。

花衬衫说凭证扔了,诊断书没带。小何说那您回去拿来,我们核实一下。他说核实什么,你们是不是想赖账?

前台小姑娘小陈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脸刷地白了,退到墙角,手攥着笔,指节泛白。

走廊里的美容师们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

正在做护理的客户听到动静,从美容室里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赶紧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小何站在前台,手扶着台面,指节泛白,但她没退。她说先生,没有凭证和诊断书,我们不能赔偿。这是公司的规定。

花衬衫绕到前台里面,小何往后退了一步,他伸手推了她一把。

小何穿着高跟鞋,没站稳,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花衬衫还想上前,从外面传来一声炸雷似的怒吼。

“住手!”

珍姐冲了进来,她穿着一件花围裙,手上还攥着锅铲,铲子上沾着菜叶。

她是从对面凉茶铺隔壁的小厨房冲过来的,正在给区叔炒菜,听到动静连火都没关就跑来了。

她拦在小何前面,锅铲指着花衬衫,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在抖。

“你什么东西?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了?”

花衬衫被她骂得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推了珍姐一把。

珍姐五十多岁,胖,底盘稳,被推了一下晃了晃没倒。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她站稳了,锅铲又举起来了,嗓门更高。

“你推我?你还敢推我?我在这条街住了二十年,你打听打听,谁敢推我?”

她寸步不让,花衬衫往左她往左,往右她往右,锅铲差点戳到花衬衫脸上。

区叔也从凉茶铺跑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勺子,不锈钢的,在锅台上磕得当当响。

他站在花衬衫面前:“你想干什么?想欺负人?在这条街上,没人能欺负远月的人。”

花衬衫看着区叔,区叔年纪大,瘦,头发白了,但眼神凶,像老鹰护小鸡。

花衬衫想动手,又不敢,区叔手里的勺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光头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他凑到花衬衫耳边嘀咕了几句,花衬衫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想走,走不了了,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都是这条街上的街坊,有凉茶铺的、烧腊店的、水果摊的、杂货铺的,手里都拿着家伙,扫帚、拖把、案板、擀面杖,什么都有。

烧腊店的胖老板手里举着一把斩骨刀,刀背上还沾着肉末,往门口一站,像一堵墙。

水果摊的阿强挡在摩托车前面,手里攥着水果刀,刀尖朝下,随时准备动手。

花衬衫的脸白了,他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门外,没路了。

珍姐的锅铲又举起来了,区叔的勺子也举起来了,胖老板的斩骨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阿强的水果刀往前递了递。

花衬衫慌了:“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报警。”

珍姐说:“你报啊,警察来了正好,你打人在先,看警察抓谁。”

花衬衫的手在抖,从兜里掏出手机,没拨出去。

区叔说:“快滚,以后别来了。你的样子我记住了,再来,见一次打一次。”

花衬衫带着光头和黄毛,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胖老板的斩骨刀放下来了,阿强的水果刀也收起来了。街坊们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的活。

胖老板回去切烧鹅,阿强回去摆水果,扫帚、拖把、擀面杖都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珍姐把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区叔把勺子别回腰间。

小何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前台小姑娘小陈蹲在地上,手还在抖,从抽屉里翻出急救箱,翻了好几次才找到碘伏和纱布。

萧雨从外面赶回来,看到小何的膝盖,脸沉了下来。

她蹲下来,接过小陈手里的碘伏和纱布,帮小何处理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小何嘶了一声,萧雨的手放轻了,没说话。

珍姐走到小何面前:“孩子,别怕。以后有人欺负你,来找我。”

她站在门口,手叉着腰,锅铲还攥在手里。围裙上的菜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剩下一个油渍印子,像一朵花。

小何的眼眶红了:“珍姐谢谢你。”

珍姐摆摆手说:“不谢,都是街坊。”

远月店门口的台阶上,洒了一地的凉茶,是区叔冲过来的时候洒的。

碗摔碎了,碎瓷片散了一地。区叔蹲下来,一片一片捡,手指被瓷片划了一下,血珠子冒出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捡。

萧雨从店里出来,蹲下来帮他捡。区叔说别捡了,扎手。

萧雨没听,把碎瓷片拢成一堆,用报纸包好,扔进垃圾桶。

区叔说店里没事了,回去吧。萧雨站在门口,看着街坊们散去的背影。

胖老板在斩烧鹅,阿强在摆水果,珍姐在区叔的凉茶铺帮忙收拾,一切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月的根扎在这条街上,不深,但稳。

胖老板的斩骨刀、阿强的水果刀、珍姐的锅铲、区叔的勺子,都在替远月守着这条街。

严世荣再有钱,也买不走这些,钱能买不来人心。

第二天,珍姐又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凉茶,绿豆的,加了陈皮,说是区叔熬的,下火。

她把碗放在前台,看着小何的膝盖,说孩子还疼吗。小何说不疼了。

珍姐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小心点。她走了。

小何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苦的,但心里是甜的。萧雨站在旁边,看着她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放心。

梁文杰没再派人来。老周说他在番禺开了个新的美容院,不在远月对面了。

陈美珍说梁文杰在美容行业的名声臭了,没人愿意跟他合作。

梁文杰不是一个人倒地,是这条街的街坊把他推倒的。

胖老板、阿强、珍姐、区叔,每一个人都出了一份力。

他们不认识梁文杰,但他们认识远月,他们把远月当成了自己人。

自己人不能被人欺负,这是街坊们的道理。钱买不来这个道理。钱只能买来点头哈腰,买不来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