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轻眉的视线聚焦于古武界风波、神秘“使者”以及公海“幽灵涡”之际,在华夏西南边陲,与缅北、老挝接壤的崇山峻岭深处,另一股早已被击败、几乎被遗忘的势力,正在暗处悄然舔舐伤口,并伺机而动。
“暗月”组织。
一年前,这个曾盘踞金三角、势力横跨多国、以走私、暗杀、情报交易和非法实验闻名的庞大黑暗帝国,在叶轻眉和多方势力的联合打击下,遭遇了毁灭性的重创。其首领“暗月之主”失踪(实已被叶轻眉秘密囚禁于“第七局”特制监牢),核心高层或死或擒,大部分产业和据点被连根拔起,显赫一时的“暗月”似乎已烟消云散。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像“暗月”这样庞大的组织,即便主干被摧毁,仍有无数残枝断根散落各处。尤其是在其经营多年的东南亚丛林、金三角地带以及华夏西南边境,仍有不少侥幸逃脱的核心成员、外围骨干以及依附于“暗月”生存的亡命徒,潜伏在阴影之中。
他们失去了统一指挥,失去了大部分资源渠道,内部也分裂成数个小团体,彼此猜忌,甚至为了仅剩的“遗产”而内斗。但“暗月”覆灭的惨痛记忆,以及对叶轻眉、“尘世”集团乃至华夏官方的刻骨仇恨,是维系这些残部的共同纽带。复仇,以及重建“暗月”的野心,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们。
滇、缅、老交界处,一座隐匿在原始雨林深处的废弃伐木场。这里曾是“暗月”一个不起眼的中转站,如今成了其中一股较大残部的临时巢穴。首领自称“残影”,是原“暗月”东南亚地区的一名行动组长,心狠手辣,狡诈多疑,在组织覆灭时带着一小批心腹和部分物资侥幸逃脱。
昏暗的木板房内,弥漫着霉味、汗臭和劣质烟草的气味。残影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东南亚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几个圈。
“老大,查清楚了。”一个脸上有刺青的壮汉低声道,“‘血狼’和‘毒蛛’那两伙人,上个月在清迈郊区为了抢一批军火火并,两边都死了不少人,现在缩回山里舔伤口去了。北边‘秃鹫’的人,跟当地的军阀搭上了线,好像在做翡翠走私的生意,暂时没空找我们麻烦。”
残影冷冷一笑:“一帮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内斗和捞偏门。叶轻眉那个贱人和她的走狗,还有那些条子,把我们逼得像丧家之犬,这笔账,迟早要算!”
“可是老大,”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中年男人,是残影的“军师”,担忧道,“我们的力量太分散了,实力大不如前。叶轻眉现在如日中天,不仅是‘国士’,还和官方、古武界都搭上了关系。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
“硬碰硬?老子没那么傻。”残影手指敲着地图,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叶轻眉和她那个弟弟,现在风头正劲,盯着他们的人多了去了。公海那边,‘星眸’好像盯上了什么东西,闹得动静不小。古武界最近也不太平,听说好几个门派都出了事,互相猜疑,打得不可开交。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军师”眼镜后的目光一闪:“老大的意思是……浑水摸鱼?”
“没错!”残影压低声音,“叶轻眉和‘尘世’的主要精力,现在肯定被公海和古武界的事情牵扯住了。这是我们重新聚集力量,找回场子的好机会!金三角的老关系,很多还在,只是树倒猢狲散。只要我们手里有货,有路子,就不怕没人跟。”
“货?路子?”刺青壮汉疑惑,“我们现在除了点老底子,还有什么货?路子也断得差不多了。”
残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小型注射器,以及几片薄如蝉翼、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片。
“这是……”“军师”瞳孔一缩。
“组织当年在‘乐园’计划中的一些‘副产品’和‘边角料’。”残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虽然比不上最核心的那些‘完美药剂’和‘进化秘钥’,但效果也远超普通的兴奋剂和强化剂。还有这些‘能量导引片’,是根据部分残缺的古代符文改良的,虽然不稳定,但关键时刻激发潜能,能让人短时间内实力暴涨。这些东西,原本是准备用来培养外围死士和进行黑市交易的,还没来得及用,组织就垮了。我趁乱藏起来一些。”
刺青壮汉和“军师”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乐园”计划是“暗月”最高机密,涉及禁忌的人体实验和所谓的“上古秘术”,据说与“暗月之主”追求的“长生”和“超凡力量”有关。这些“副产品”虽然危险,副作用巨大,但效果也是实实在在的。
“老大,这些东西……太烫手了。一旦泄露出去,我们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军师声音有些发颤。
“富贵险中求!”残影咬牙道,“光靠我们这点人,什么时候能报仇?什么时候能重建‘暗月’?我们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武器!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本钱!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个中间人,他背后是一个国际性的黑市网络,专门收购各种‘奇物’、‘秘药’和‘超常技术’。他们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出价很高。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提供我们急需的装备、情报,甚至安全的庇护所和新的身份!”
“国际黑市网络?”军师眉头紧皱,“可靠吗?会不会是陷阱?”
“我试探过几次,对方很谨慎,但给出的条件很诱人。”残影道,“而且,据这个中间人说,他们近期在华夏古武界很活跃,正在高价收购各种古武功法、秘术、奇物,特别是那些涉及‘能量运用’、‘身体奥秘’、‘古代秘闻’的东西。他们对我们的‘乐园副产品’感兴趣,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东西,与他们从古武界搜集的某些‘知识’有相通之处,或者可以互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谲:“我还从中间人那里听说,最近在古武界兴风作浪,用改良毒方挑拨离间的,很可能就是这个黑市网络下的手笔。他们的胃口很大,手段也很黑。如果我们能搭上这条线,不仅能卖掉这些烫手山芋,换取资源,或许还能借他们的手,给叶轻眉和古武界那些自诩正义的门派,制造更多的麻烦!甚至……有机会拿回组织当年丢失的一些重要研究资料!”
刺青壮汉听得热血沸腾:“老大,干吧!总比窝在这鬼地方等死强!”
军师却依然担忧:“老大,与虎谋皮,风险极大。这个黑市网络能在古武界搅风搅雨,其能量和背景绝不简单。我们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魔鬼交易。而且,叶轻眉那边,还有古武界,一旦发现我们和这个网络有联系,必然会全力追剿。”
“风险当然有。”残影收起金属盒,阴冷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叶轻眉和官方把我们当落水狗,往死里打。不拼一把,难道真的一辈子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当野人?至于古武界和叶轻眉……哼,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等我们拿到钱和人,重新站稳脚跟,未必没有机会!”
他看向军师:“我知道你担心。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下月初三,滇南腾冲,有一个‘奇物交流会’,那个中间人会派人到场。我决定亲自去一趟,探探虚实,也看看有没有机会出手一部分‘货’。你带人留在这里,守好家底。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这些东西,还有剩下的弟兄,就交给你了。”
军师看着残影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老大,一切小心。那个交流会,龙蛇混杂,各方势力都可能出现。叶轻眉的人,说不定也会去。”
“我知道。”残影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越是危险的地方,机会越多。叶轻眉……等着吧,我们的账,慢慢算!”
与此同时,海都,尘世集团。
卫尘派往滇南调查“奇物交流会”的人选,已经确定。是“暗部”中一位绰号“山猫”的成员。山猫并非顶尖战力,但胜在心思缜密,精通伪装、侦察和追踪,尤其对西南边境一带的方言、风土人情和三教九流门道非常熟悉,早年曾在那里活动多年。
“少爷,都安排好了。”山猫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中年汉子,此刻恭敬地站在卫尘面前,“我会以滇缅边境玉石商人的身份进入腾冲,这个身份有完整的经得起查验的底档。目标主要是观察和记录,重点关注是否有人大规模收购或打探与毒、蛊、医道秘方、偏门古籍,特别是涉及‘能量’、‘长生’、‘异变’等关键词的物品或信息。另外,也会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与江湖传闻中‘使者’特征相符的人物出现。”
卫尘点点头,递给他一个特制的微型通讯器和几样小巧的装备:“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非必要不接触,不冲突。发现异常,优先记录和传递信息。这个通讯器加了密,在特定时段可以尝试与基地联系,但那边信号可能不稳。记住,你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手。”
“明白,少爷。”山猫接过装备,熟练地检查后收好。
“还有,”卫尘补充道,“近期得到情报,被打散的‘暗月’组织,可能有残部在西南边境一带活动,不排除他们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或者与那个黑市网络有勾连。如果遇到疑似‘暗月’残部的人,务必小心,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暗月’?”山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凝重地点头,“是,我会留意。”
山猫离开后,卫尘揉了揉眉心。公海那边依然没有阿大的新消息,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已经接近甚至进入“幽灵涡”相关海域了。古武界这边,表面上的风波因回春谷的声明和《辨毒析疑录》暂缓,但暗流依然汹涌,那个神秘“使者”和其背后的黑市网络依然隐藏在暗处。现在,连销声匿迹许久的“暗月”残部,也开始冒头,并且可能和古武界的黑市网络产生联系……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几条线,公海、古武界、暗月残部、太湖污染、“星眸”……它们之间,到底有多少关联?姐姐叶轻眉的担忧不无道理,似乎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清溪镇,叶轻眉也收到了韩烈从回春谷传回的最新消息,以及卫尘关于“暗月”残部可能重新活动、并派山猫前往腾冲的安排。
“‘暗月’……”叶轻眉放下情报,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个曾经给她带来不少麻烦的组织,居然还有余孽,并且试图借助古武界的混乱和某个国际黑市网络卷土重来。是巧合,还是这背后,也有那只无形黑手的推动?
“小姐,需要我亲自去一趟滇南吗?”韩烈在通讯中请示,“山猫虽然机警,但若真遇到‘暗月’的硬茬子,或者那个神秘黑市网络的高手,恐有闪失。”
叶轻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烈叔,你留在回春谷。孙谷主虽然暂时稳住局面,但难保没有心怀叵测之徒,趁着古武界人心浮动之际,对回春谷不利。你在那里,我放心。至于滇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会让‘夜枭’小队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另外,通知我们在西南军区的关系,请他们协助留意边境异常人员和物资流动,特别是腾冲一带。山猫的任务是侦察,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动手。我们要的,是看清这个黑市网络的真实面目,以及它和‘暗月’残部、古武界风波、乃至‘星眸’之间,究竟有多少勾连。”
“是,小姐。”韩烈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小姐,孙谷主托我询问,关于那种改良毒方中‘非古’成分的分析,您是否有新的发现?他对此极为重视,认为可能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
叶轻眉道:“有些初步推测,但还需要更多样本和资料验证。你转告孙谷主,若有新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另外,请他帮忙留意,古武界中,是否有门派或个人,对近代化学、生物提纯技术有所涉猎,或者与境外某些研究机构有过接触。我怀疑,那种改良毒方,可能并非纯粹的古法演变,而是结合了现代技术的‘混合产物’。”
结束与韩烈的通讯,叶轻眉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关键词:星眸、异常能量、太湖污染、古武秘传、改良毒方/蛊术、黑市网络、暗月残部、能量导引片……
她用线条将这些词连接起来,试图找出其中的内在逻辑。古武秘传、毒方蛊术,属于“古代异常知识”范畴;太湖污染涉及“现代异常能量”;“星眸”的目标是搜集和研究“异常”;暗月残部的“乐园副产品”和“能量导引片”,同样涉及禁忌的人体实验和疑似古代能量技术;而那个活跃在古武界、收购各种奇物秘传、疑似与暗月残部接触的黑市网络,似乎成了串联这些“异常”物品和知识的中间商和催化剂……
“是在搜集……还是在筛选?或者,是在验证什么?”叶轻眉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冰山之下的庞然大物,其目的恐怕远超普通的江湖恩怨或商业利益。
公海之上,阿大他们的任务,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星眸”直接意图的线索。而滇南腾冲的“奇物交流会”,则可能成为窥探那个黑市网络,以及“暗月”残部动向的一个窗口。
多事之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平静已久的江湖与暗面,正在酝酿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