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对视，见柳如意笑得越来越得意，林婉秋缓缓移开视线，彻底不说话了。
陈白装没看见，不想在没见识过婆媳纠纷的时候见识母女纠纷，拿起手机，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恰好收到李祈峰的消息。
李祈峰：完了白子，我有点紧张了怎么办？
陈白：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陈白：具体的思路不是都规划好了吗？按计划来就行。能谈谈，谈不成拉倒，现在是别人求我们，又不是我们求别人，你拽一点啊。
李祈峰：我都拽的不行了，这人不吃这一套。
李祈峰：哥们一开始就故意晚到了几分钟， 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这人表情全程一点变化没有，跟面瘫似的。
陈白看了两眼消息，不由啧了一声，凭借那几年的经验，给出了最专业，最准确的判断：
“碰到高手了。”
李祈峰：是吧！我也感觉。
李祈峰：不管了，他面瘫哥们也面瘫。反正又不是我们去求别人。
李祈峰：我现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陈白：……跟秦少坐一桌吧。
这句话陈白连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刚准备按灭屏幕，想了想，还是重新打开聊天页面，把这句话截图下来。
留到这货婚礼上放。
“话说小白，你公司怎么样呀？”柳如意说。
“嗯？”陈白好奇的抬头，把烤好的肉片夹进林婉秋碗里，“挺顺利啊。”
“广告费，商量一下呗。”柳如意双手捧着脸，“阿姨喜欢你们那个首页，感觉把广告放上去，很气派。”
“您哪能跟我谈价格。”
“不收费的东西才最贵。”
“上次聊这事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把秋秋抵给我。”陈白一本正经。
林婉秋看着陈白刚夹到她餐盘里的肉片，把脸侧碎发撩回耳后，缓缓低头。
什么都听不见。
“小白……”柳如意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吗？”
柳如意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认真道：“你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显得不太像好人。刚才有一瞬间，我真怀疑自己在卖女儿了。”
陈白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柳姨，拿秋秋来抵是刚才的价格。”
“现在呢？”柳如意表情疑惑。
“现在得加钱了。”
“不行！”
和李祈峰那边不同，陈白这边的生意谈起来很容易，毕竟跟柳姨开开玩笑也就过去了，不可能真收费的。柳如意提一下需求，他记在心里，就算是谈好了。
柳如意也没觉得必须要给钱。
她就林婉秋这一个女儿，等将来她和林东年纪大了，秋秋嫁过去，女儿和公司哪个不是陈白的。
柳如意抬眸，看了看林婉秋。
细想想，这小混蛋还赚到了。
林婉秋好像没察觉到她视线，吃起东西慢吞吞的，一直小口小口。咽下嘴里的肉片，她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陈白：
“真不要她钱吗？”
陈白愣了愣，“不用不用，反正就这一小块地方。”
“不赚白不赚。”
“算了算了……”陈白莫名感觉秋秋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有点老板娘的气场，一时恍惚着，忘了他俩正当着柳姨面聊什么。
柳如意：？
回去跟老公商量商量，再生一个吧。
这闺女真不能要了！
陈白不敢再看柳姨的视线，继续拿起手机，给李祈峰发消息。
陈白：首页广告位哥们卖出去了啊，刚谈好的。
李祈峰：你效率这么快？
陈白：也不看看哥们是谁。
李祈峰：多少钱？
陈白：没收钱。
李祈峰：？
陈白：林婉秋她妈要的，我收钱合适吗？
李祈峰：要我说，你不如趁机问她要女儿，就说娶咱班长的时候不给彩礼了。
陈白：要了。
李祈峰：？
李祈峰：我他妈开玩笑的，你真要啊？
李祈峰：等会儿，你说你卖的哪个广告位？
陈白：首页那个。
李祈峰：可是这人也想要那个广告位。
陈白：就说没有了。
那边两分钟后才回复。
李祈峰：他说可以竞价。
陈白：做梦去吧。他什么档次，也配跟我柳姨争。
放下手机，陈白刚吃两口，柳如意放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
“咱们吃完饭先去你林叔那里吧，他那边好像还要点时间。”
陈白手机刚好也弹出消息。
李祈峰：这人说价格合适的话，他公司可以买半年广告位。
“行。”陈白点头，“谁这么给脸不要脸。”
说话间，他手指轻点屏幕。
陈白：别听他胡扯，这种一开始就是冲着买半年广告位来的。
陈白：他估计很需要这个，咱们有优势。
“谈生意嘛，有分歧不是很正常。”柳如意倒不是很在意。
“你林叔还不知道这事呢。”过了一会儿，柳如意又换了个话题。
“怎么没跟他说？”
“谁叫他问都不问。”柳如意哼了一声，“不知道也好，等你再发展发展，吓死他。”
“毕竟这事也没什么好关心的。”陈白心说沈总也没问过。
秋秋也没问过，大小姐也没问过，学姐也没问过。
甚至瑶瑶都不问。
没人在意。
“我倒感觉，他更像是不敢关心。”柳如意轻笑，“只要不知道，就能拿你不够有出息来安慰自己。”
柳如意继续道：
“但你林叔其实已经对你挺满意了，他就是嘴上不好意思说。嘴比秋秋的还硬！”
“我也有这种感觉。”陈白说，“林叔现在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讲道理，比以前好多了。
……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前，三个人坐在车里，陈白看了看门口的招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默默拿出手机。
陈白：你在哪见客户来着？
李祈峰：不跟你说过了吗？
陈白：那客户真的很面瘫吗？
李祈峰：跟林婉秋一样面瘫。
陈白吞了口唾沫，手轻轻颤抖着，拍了张照片过去。
“是这里吗？”
李祈峰：对对对，是这里！你怎么过来了？
陈白见四周没人也没车，推开车门，撒腿就往里面跑。
林婉秋和柳如意呆呆对视一眼，不懂这人突然做什么，连忙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