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这是政治!是权谋!是你死我活!】

陆宸心中疯狂咆哮,嘴上却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殿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审问犯人。”

“审问犯人需要靠这么近吗?审问犯人需要你亲自蹲在她面前吗?你还给她东西!”李丽质指着那个瓷瓶,哭喊道,“那是定情信物吗?!”

陆宸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跟恋爱脑的女人讲道理,比跟宗师高手打架还累。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清冷如冰雪的声音,从门口悠悠传来。

“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靖安侯的公务,你也敢插手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

王若晴一袭月白长裙,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仿佛已在此地站了许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过李丽质,却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上位者的天然畏惧。

“我……我没有……”李丽质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强自辩解道,“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他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王若晴缓缓走入地牢,在陆宸身边停下,看了眼被锁住的赫连雪,语气淡漠,“一个阶下之囚,一个将死之人,也配让侯爷金屋藏娇?”

她转向李丽质,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还是说,在公主殿下眼里,靖安候就是这等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无能之辈?”

【卧槽,高端!太高端了!】

【她这是在骂公主,但每个字都在捧我,顺便还把将死之人这个信息透露给了赫连雪,帮我施压!】

【这女人,对人心的把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女帝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李丽质被问得哑口无言,小脸煞白。

她可以跟陆宸撒泼,却不敢在王若晴面前放肆。

这个女人身上那股与女帝极其相似的威仪,让她感到窒息。

“侯爷在为国事操劳,公主殿下若无要事,还是请回吧。”王若晴下了逐客令,“莫要在此地,丢了皇家的颜面。”

“我……”李丽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不敢再多说一句,恨恨地瞪了陆宸和赫连雪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一场风波,被王若晴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地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若晴没有看陆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赫连雪,淡淡道:“他的耐心不多,你的时间,同样不多。”

说完,她便转身。

陆宸深吸一口气,再次蹲下,将瓷瓶塞进赫连雪的手中。

“现在,你没得选了。”

赫连雪看着手中的瓷瓶,颤抖着手,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一口吞下。

陆宸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门口,对着守卫吩咐道:“看好她,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探视。另外,去准备一口棺材,今晚送这位北蛮贵客上路。”

子时,夜色如墨。

拙政园的后门,在一阵吱呀声中被悄然打开。

几名护卫抬着一口薄皮棺材,快步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赵二虎。

他一脸晦气,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骂骂咧咧:“妈的,真是便宜这娘们了,侯爷居然还让给她收尸,要我说,直接扔乱葬岗喂狗才对!”

“行了二虎哥,侯爷的命令,咱们照办就是。”旁边一个护卫劝道。

一行人抬着棺材,迅速融入了苏州城寂静的街道,朝着城西的乱葬岗方向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拙政园高处的假山顶上,两道身影凭虚而立。

“侯爷,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万一路上出什么岔子……”林啸看着远去的队伍,有些担忧。

“不会。”陆宸负手而立,目光深邃,“这出戏,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想看的人越多,就越要逼真。”

【雍王的人,安王的人,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人,现在恐怕都在暗处盯着拙政园。】

【一个活着的北蛮宗师刺客,对他们来说价值太大,现在我主动把她弄死,反而是最合理的处置方式,能打消大部分人的疑虑。】

【至于赵二虎……那家伙嗓门大,演技浮夸,让他去演这出戏,恰到好处,充满了做贼心虚的真实感。】

林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城西,乱葬岗。

这里常年被一层阴森的雾气笼罩,腐臭味和乌鸦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赵二虎一行人刚把棺材抬到乱葬岗边缘,正准备挖坑。

“谁在那!”赵二虎突然暴喝一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刷刷刷!”

黑暗中,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气息沉稳,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留下棺材,滚!”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操!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抢尸体!”赵二虎怒骂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兴奋,“兄弟们,给老子砍!侯爷说了,谁敢抢,就地格杀!”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赵二虎等人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是飞虎卫的精锐,悍不畏死。

而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不断。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到棺材旁边。

那黑影伸手在棺材板上一按,机括轻响,棺材侧面竟滑开一道暗格。

里面躺着的,正是赫连雪。

她早已服下陆宸给的假死药,气息全无,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黑影没有丝毫犹豫,扛起赫连雪,转身便遁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而场中的厮杀,也在此刻达到了高潮。

赵二虎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对方一刀砍在手臂上,鲜血淋漓。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将对方一人劈翻在地。

“撤!”

眼看占不到便宜,为首的黑衣人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