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铁生捻着胡须：“囡囡，这莫非就是你先前提过的沙发？”

“对，方爷爷，就是沙发！”芽芽重重点头。

熊波站在一旁打量，这个叫做沙发的东西乍一看像一大坨泥土块，先前只知名字还以为是啥裹着沙土的东西，原来竟是座椅？

他试着伸手摸了上去。

“哎哟！瞧着光滑溜秋的，摸着竟全是毛哩，软乎!”

村长也上前伸手按了按沙发座面，稍用点力，就微微下陷，软弹的很。

芽芽一马当先扑到沙发上：“大家都坐呀，我特地摆好的留了路，可以从那里走进来，都坐，沙发可软可舒服啦！”

说着她蹬掉鞋子，沿着沙发来回爬了一圈，在贵妃位上又滚了两圈给村民们演示：“看，好宽的，怎么滚都不会掉下来，软软的。”

“大伙一个一个从两边道里头进去，慢点坐都去试试。”村长指挥村民们挨个进去。

老人们格外小心，一点点试探着往下坐，屁股刚落上去，身子便微微往下陷。

“这么软？”

芽芽盘着腿在一旁盯着柳婆婆：“婆婆，往里面坐，身子要往后靠到后面竖起的靠背才最舒服，只坐边边容易滑下去的。”

不远处的熊波听见了，直接一屁股稳稳坐下，身子向后仰，脖颈刚好枕在靠背凸起的圆柱位置，托着脖子。

这也太舒服了！

熊波四仰八叉靠在沙发里头，长长舒了口气：“哎哟我的老天嘞，太舒坦了，有这沙发拿龙椅给我都不坐！”

“哎哟，熊师傅这话可不能说，要杀头的！”

柳婆婆攥着袖口，小心翼翼用膝盖后窝顶着慢慢落座，囡囡说要坐满。屁股刚沉下去，海绵受压轻轻往下一塌，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让她心头一慌，后背下意识就往后倒。当后背贴住靠背，腰背脖颈都被稳稳承托住时，那股常年劳作攒下的酸僵劲竟松快了大半。

她眼睛微微睁大：“乖乖，这东西软得像晒暖的棉被但又不会往下塌，坐着真舒服啊，不用一直板板正正也不担心腰弓着累。”

小栓子和小豆子早就按捺不住，学着芽芽姐姐的模样四肢并用在沙发上来回爬动，小栓子看着自己按下去的小坑又慢慢回弹，新奇得不行。

沙发上坐了满满一圈人，可余下的地方依旧宽宽敞敞。

最初那股小心翼翼的拘谨慢慢散了，众人也敞开了，不再只挨着边浅浅坐，全都舒展身子后背踏踏实实往靠背上一靠，松弛地歇着。

老孙头倚靠在沙发上，望着中间那一块空地，心里已经盘算起用处。等中间再摆上一个四方矮木桌，做几个架子放草料针头线脑，往后编草鞋、小帽就都能搁这儿弄。

就是不知道这个叫做沙发的大椅子好不好清理。

“囡囡，这绒布的沙发放在外头是不是不太好？若是雨丝飘进来容易坏。”方铁生抬头盯着顶上简易的棚子。

柳婆婆的大院子是大伙一道弄的，当时就考虑到了村里所有人都会经常在院里干活、吃饭，所以半边院子都架了棚。只是若雨太大，或是有风，这般大的沙发难免会溅到一些雨水。

“方爷爷我瞧着视频里头有个小姐姐把水泼上去都不会打湿沙发，水直接就自己滑下来我才买的。这个不怕水！”芽芽摸了摸沙发表面的料子，笃定道。

要不是看到水珠子都不会弄湿，她才不会买哩！

“当真？”方铁生惊奇地又摸了一遍沙发料子，莫不是和山间野兽皮毛一个道理，只要不一直淋就不会湿透，像山间小兽那般甩一甩水珠子就飞出去。

“真真的！”

先前大伙还一直悬着心生怕这瞧着就很贵的大沙发放在院里风吹雨淋日晒会坏，这会一听，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哇！”

三丫和二柱拎着两把发干的野菜一回院子就看见院子里凭空多了个大家伙，四四方方一个圈上头坐满人。

这么宽大的长座椅是从何而来的？像是一座屋子那般大，三丫从没见过这般物件，忍不住小小惊呼出声。

“都回来了？”季春桃笑着起身，“先洗手，这摘的是啥？”

“婶子，这是我和我哥在田头瞧见的黄花地丁，，这个煎汤喝了嗓子舒服，也能给大伙儿添个菜。”

这会儿的黄花地丁因为久未落雨，看着有些发干，杆子也偏老，吃起来并不爽口。但三丫和二柱都已习惯，但凡瞅着还能入口的吃食，舍不得丢，总要采回来。

季春桃伸手接过野菜，伸手轻轻拍了拍三丫单薄的后背：“往后这种长老发干的就不用采了，若是咱们要摘野菜，村长会安排大伙一道去的。快去洗手，洗干净正好试试新沙发，坐上去可舒服了！”

二柱在心里默默重复着‘沙发’二字，这个词儿听着好生古怪。

季春桃把黄花地丁摊开放到屋檐下，既然摘回来了就不能浪费，晒干了让陈大夫收着也是一味不错的药材。

放好野菜，她领着两人走到院里放水缸和储水罐的角落，“用小盆在这底下接水，这个叫水龙头，往右一拨就出水，往左就关上。”

二柱端着盆默默点头，吃早饭之前他们就洗过一回，只是当时没人教，是王奶奶顺手帮着打的水。

兄妹两个新奇地盯着水龙头，舍不得多放，只堪堪接了盖过手背的水量，旁边的硫磺皂也只舍得摸边角。

将指甲缝里的泥土都细心洗干净，浑水倒进专门储存污水的桶里头，二柱和三丫这才局促地转过身。

“走，跟婶子过去，还没正式跟大伙打过招呼吧。咱们村有些不一样，你们只要安生待着熟悉了就知道了。赵虎和大牛都是稳妥人，莫要太过担心你大姐，外头路远回来的晚些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