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一个条件。龙国判定紧急情况后，应在二十四小时内通报伊国政府。通报的内容包括判定依据、判定结论、拟采取的措施。伊国政府有权提出异议。异议不影响龙国采取行动，但应记录在案。”

刘老看着他。“你这是在给伊国政府留面子。”

徐坤说。“面子很重要。没有面子，伊国政府就管不住老百姓。管不住老百姓，伊国就乱了。乱了，龙国的资产也不安全。”

刘老点了点头。“可以。加。”

徐坤说。“第五，利润分配。石油、港口、管道、矿山的利润分成比例，需要分别确定。不能一刀切。油田的分成比例是四成五对五成五。港口呢？管道呢？矿山呢？”

刘老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港口的分成比例，龙国拿四成，伊国拿六成。因为港口的投资回报率比油田低。管道，龙国拿三成五，伊国拿六成五。因为管道的运营成本高。矿山，龙国拿五成，伊国拿五成。因为矿山的风险高，回报波动大。”

徐坤想了想。“同意。”

刘老说。“第六，协议期限。九十九年太长了。龙国的政策周期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九十九年跨了太多届政府，政策连续性无法保证。改为五十年。五十年后，双方协商续签。”

徐坤的手指停了一下。“五十年。够不够？够。五十年后，伊国已经不是现在的伊国了。五十年后，伊国有了自己的工业，有了自己的技术，有了自己的军队。到那时候，续不续签，主动权在伊国手里。所以，五十年可以。但加一个续签优先权条款。协议到期后，龙国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签权。”

刘老点头。“可以。”

徐坤说。“第七，争议解决。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国际仲裁。仲裁地选在哪里？”

刘老说。“斯德哥尔摩。瑞典是中立国。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在国际上有公信力。双方都能接受。”

徐坤说。“同意。”

刘老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徐坤。窗外的京城在冬日的阳光下很安静，远处的国贸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你的方案，龙国原则同意。修改后的条款，按我们刚才谈的定。外交部负责起草正式文本。一周之内完成。你那边准备好签字的人。签字地点在京城。签字后，召开新闻发布会。你、我、刘季，三个人一起站台。让全世界看到龙国和伊国站在一起。”

徐坤站起来。“谢谢刘老。”

刘老说。“不用谢。龙国帮伊国，不是在帮伊国，是在帮龙国自己。这笔交易，龙国不亏。”

徐坤说。“伊国也不亏。伊国活下来了。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刘老看着他。“你回去之后，把伊国稳住。伊国不能乱。伊国一乱，我们的协议就是废纸。协议废了，龙国的投资就泡汤了。投资泡汤了，龙国的企业会找你算账。企业找你算账，我也帮不了你。”

徐坤说。“伊国不会乱。伊国人民知道，龙国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害他们的。”

刘老伸出手。徐坤握住了。刘老的手很干，很硬，骨节突出，像一把老树根。

“去吧。等外交部通知。”

徐坤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刘老，协议签了之后，列强会怎么反应？”

刘老说。“他们会跳脚。会骂龙国是殖民者，会骂伊国是卖国贼。会说要保护伊国人民，会说要维护国际法。但他们的航母不会动。因为他们的航母知道，动一下，就是世界大战。世界大战，谁也赢不了。不赢，就是输。输，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们不会动。”

徐坤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徐坤拿起电话。

“哈立德，方案通过了。刘老同意了。修改了一些条款。分成比例龙国拿四成五，伊国拿五成五。安保费用龙国承担一半。协议期限改为五十年。其他条款基本不变。一周之内签协议。你那边准备好签字的人。”

哈立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总统先生，龙国同意了？”

“同意了。”

哈立德沉默了两秒半。“伊国活了。”

徐坤说。“活了。但还没完全活。协议签了，列强撤了，才算活。所以，这一周是关键。你要守住。不能出任何差错。”

哈立德说。“明白。我会守住。”

徐坤说。“好。你去忙吧。”

电话挂了。徐坤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协议签了，伊国活了。但活的代价是什么？是把伊国的资产租给了龙国，是把伊国的命运交给了龙国，是把伊国的未来押在了龙国身上。

这是赌博。赌赢了，伊国活。赌输了，伊国死。他相信会赢。不是因为他自信，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没有选择的人，只能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