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很早以前,就想好好护着你

这道视线和路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完全不同,很炙热。

路人看过来都是图个新鲜,一般扫一眼就移开,轻飘飘的没半点恶意。但这道视线不一样,死死贴在他身上,黏得甩都甩不掉,阴阴森森的叫人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

谢熠下意识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大厅里人来人往,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有人举着手机远远偷拍,也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着热闹且寻常,根本找不出视线的来源。

他不敢多停留。

机场人流量太大,两人本就瞩目,他要是站在原地反复张望,神色慌乱,只会被路人拍下扩散,凭空滋生热搜绯闻,给两人招惹麻烦。

谢熠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情绪,压下心底的慌乱,垂眸压低存在感,刻意放快脚步,顺着人流低调往外走。

他压低鸭舌帽,避开所有镜头和路人的视线,尽量让自己显得普通,不惹人注目,全程不抬头,步伐平稳急促,迅速穿过热闹的大厅,走出机场主楼。

直到坐进自己车里,关上门,隔绝掉外面所有的嘈杂和目光,谢熠才彻底松了口气。

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下来,他随手抹了把后颈,摸到一手薄汗。

他说不清是刚才被太多人盯着吓的,还是担心傅奶奶的身体,心里堵得慌,乱糟糟地难受。

谢熠抬手点开车载音乐,想放点声音冲淡心里的压抑。

旋律一响,刚好是傅听澜那首爆火的成名曲《听澜说的话》。

这首歌大街小巷都在放,热度常年居高不下,两人平时录节目,跑活动的路上也总被循环,谢熠早就听腻了,往常摸到这首歌都会毫不犹豫切掉。

但今天他没动。

嗓音从容的歌声填满整个车厢,叫人听了莫名觉得心里踏实,谢熠直接点了单曲循环。

“众生喧哗,我自听澜。”

“立于山巅,不惧孤寒。”

每次听到这里,谢熠都忍不住想笑,这次也不例外。

“自恋狂。”

……

与此同时,机场百米开外的僻静树荫下,一辆黑色商务车隐匿在阴影里。

全车贴满顶级遮光膜,从外头往里看,只能看见漆黑的车窗,半点窥探不到车内的景象。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路灯光透过缝隙漏进来。

周严立慵懒地靠在后排座椅上,手里端了杯装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眸底隐含痴狂。

刚才谢熠站在人群里,身姿挺拔,人干净,哪怕被无数人围观偷拍,依旧一身澄澈的气质,纯粹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是最上等的纯阴之体,干净无垢,灵气充沛。

他筹谋多年,苦苦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成长起来了,现在还越来越聪明厉害。

周严立眸底翻涌着病态的痴迷,浓稠的占有欲在眼底层层堆积,死死黏在那道远去的车影上。

看着谢熠的车子彻底汇入车流,越走越远,周严立喉结缓缓滚动,低低的自语声在车厢里响起,带了点沙哑。

“沉不住气,容易心软,心思干净纯粹……真是完美的纯阴体质。”

他唇角勾了勾,语气势在必得,“傅听澜一走,没人护着你了。谢熠,很快,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副驾上的金悦身姿端正,脊背笔直,安静地坐着。

她微微垂眸,态度恭敬顺从,轻声附和,“boss布局周密,如今傅听澜临时离开,正是最好的时机。”

“祝您心想事成,一切顺遂。”

周严立淡淡应了一声,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眸底晦暗莫测。

……

谢熠一路开着车,单曲循环傅听澜的歌,心里那点慌乱和别扭慢慢被抚平。

低沉磁性的嗓音很踏实,像有人陪在身边,不至于让这空荡荡的车厢显得冷清。

他刚到家,洗完澡收拾好自己,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路扶光。

谢熠没多想,直接接起。

“阿熠,吃过饭了吗?”路扶光的声音温和松弛,听着很让人安心,“没别的事,就是想着你没吃饭的话,就约你出来吃个饭。”

今天送走傅听澜后,他心里空落落的,还残留着被人窥视的别扭感,正好路扶光约他吃饭,干脆应了下来。

“可以,在哪?”

路扶光选了另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位置偏僻,客流量很少,远离闹市和网红打卡点,不用担心被路人偶遇偷拍。

两人碰面落座,全程避开了所有公事。

不提综艺、资源,甚至不聊任何工作合作,纯粹就是老友闲谈。

桌上的菜式都偏清淡适口,是高中时城里老店的口味。

路扶光很自然地给他添茶夹菜,动作熟稔亲昵,语气慢悠悠的,说着说着就不禁聊起了年少时的旧事。

“你还记得中考那年吗?你凭着文化课第一的成绩,从普通小学考进城里的重点高中,当时全校都在议论你。”

谢熠指尖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涩意,轻轻点头。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想要挣脱原生家庭的泥潭。

早在小学时,爸妈就进城务工,把他从村子里带了出来,他也算在城里长大的孩子。

可城里读书花销太大,学杂费、生活费每一笔开支都压得家里喘不过气,也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早早看透,自己没有背景,唯有读书能改变命运。

从那以后,他便卯足了劲儿埋头苦读,把所有的出路和希望,全都押在了成绩上。

可阶层的差距,从来不是住进城里就能抹平的。城里的同学家境优渥,穿衣时髦,见多识广,谈吐自信大方。唯独他,哪怕在城里住了好几年,依旧改不掉骨子里的拘谨。

衣着永远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性子安静木讷,不善言辞,站在人群里永远格格不入。

也正因如此,学校里不少家境好,整日混日子的学生格外看不惯他。

看不惯他一个山村出来的孩子,明明起点最低,处处拘谨,却活得比谁都拼命,成绩碾压一众衣食无忧的同龄人。他们心里不平衡,处处针对他,孤立他,排挤他,专门挑监控盲区堵住他群殴。

谢熠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性子倔,骨子里带着山里孩子的硬气,就算寡不敌众,每次被围堵,他从来不会低头服软,哪怕双拳难敌四手,也会拼命反抗,用力反击。

可对方人多势众,下手蛮横,他所有的反抗最终只会换来更凶狠的围殴。

次次都被打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那时候没人撑腰,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偷偷藏起来处理。

而那段灰暗压抑的高中时光里,路扶光是唯一的例外。

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家境样貌成绩都样样顶尖,是站在云端的那类人。却唯独愿意次次替他解围,护着他不被欺负。

“记得。”谢熠轻声应道。

路扶光望着他,目光久久停留,温润的眼神里裹着太过直白的偏爱。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路扶光俯身,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别人都看你的出身,挑剔你的窘迫,我只看你。”

“阿熠,我从很早以前,就想好好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