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雄吐出嘴里带血的唾沫。
他一把推开阿彪。
动作极快，抓起桌角摔裂屏幕的手机。
手指在碎玻璃上划动，屏幕上全是裂纹，勉强能看清通讯录。
翻出楚飞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拉长，都在挑战林志雄濒临崩溃的神经。
十几个亿。
连个响都未曾听见，全砸进了水里。
其中八个亿，全靠刷脸借来的高利贷。
明日太阳升起，那些放水的大佬绝对会带人堵死公司大门。
交不出钱，那么他奋斗了十几年的产业将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要是自己运气差，他可以认栽。
出来混，愿赌服输。
可是连着三晚，开同一个生肖，专杀他的重注。
这要是无人搞鬼，他林志雄三个字倒过来写。
电话通了。
“林老大，今晚赢钱了没有？”
楚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轻松，惬意。
甚至还带着笑意。
林志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他恨不得现在掏出枪，冲到楚飞面前把人突突了。
“楚飞，你暗算我？”
林志雄咬着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厦顶层办公室。
楚飞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着办公桌边缘。
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金打火机。
电话开着免提。
林志雄暴跳如雷的质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楚飞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害怕？
从林志雄打电话警告，扬言要给教训起，双方已然结下梁子。
大家各凭本事吃饭，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林志雄要先动手。
既然伸了爪子，必须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楚飞身边的助理李明端着咖啡走进来。
听到电话里的咆哮，李明脚步放轻。
他清楚老板的脾气。
对付这种道上的地头蛇，老板向来不留情面。
“我暗算你什么了？”
楚飞转着打火机，语气平淡。
“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装。
继续装。
林志雄听着电话里的回话，火气直冲脑门。
澳城六合彩，官方大盘。
连开两次同一个生肖，已然十分罕见。
连开三次？
这概率比出门被雷劈中十次还低。
他下注前算过无数次，四十九个号，包了四十五个。
偏偏漏掉的四个号里，开出了结果。
“你在装什么蒜！”
林志雄对着手机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碎裂的屏幕上。
“三天时间，老子输了十几个亿！”
“楚飞，你敢发誓并未在里面搞小动作？”
“讲！你要是做了手脚，死全家！你敢发誓我就信你！”
恶毒的诅咒顺着电波传过去。
办公室里。
楚飞转动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了。
指腹压在砂轮上。
发毒誓？
换做其他人捞偏门的，赚了十几个亿，别说发誓，就算当场磕头都行。
钱到手才是真的。
楚飞绝不可能拿家里人开玩笑。
底线不可触碰。
既然林志雄非要个答案，成全他也无妨。
反正钱进了口袋，这辈子休想吐出来。
“没错。”
楚飞坐直身体，手指敲击桌面。
“我清楚这十几个亿是你的。”
“我偏要看你输。”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志雄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猜想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对方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十几个亿。
他奋斗十几年的心血，全被电话那头的人轻描淡写吞了。
“你之前跑来警告我，扬言要给我个教训。”
楚飞的声音继续传来。
“呵呵，这算哪门子教训？”
嘲讽拉满。
林志雄脸色铁青，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旁边的阿彪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得清清楚楚。
果真是楚飞干的。
可是，怎么做到的？
阿彪想不通，林志雄同样想不通。
楚飞搞个外围网站，截留资金，此举很正常。
开奖结果，全网同步。
澳城六合彩的摇奖机，在几千公里外。
楚飞怎么可能操控官方的开奖？
林志雄脑海里疯狂推演。
难道楚飞买通了澳城那边的技术人员？
不可能。
澳城官方的安保级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买通了人，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改数据？
“很好。”
林志雄深吸气，强压下砸烂手机的冲动。
“你终于承认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连续开三次同一个生肖的？”
他必须弄明白。
死也要死个明白。
如果楚飞能在后台修改数据，伪造开奖结果，这事还有翻盘的余地。
只要找到证据，证明楚飞的网站开奖结果和澳城官方不一致。
他就能发动江湖悬赏，把楚飞生吞活剥。
“既然你想弄清楚，我成全你。”
楚飞靠回椅背，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如果讲，我能决定澳城六合彩的开奖结果，你信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
砸在林志雄耳朵里，犹如平地惊雷。
“你讲什么？！”
林志雄失声惊叫。
声音劈了叉，活脱脱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阿彪也愣住了，眼睛瞪圆。
决定澳城六合彩的开奖结果？
这怎么可能！
彼处可是澳城最大的博彩公司，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官方背书。
别说一个搞外围的楚飞。
就算是顶尖财阀，也休想操控摇奖机。
“你确定并未骗我？”
林志雄喘着粗气，脑子乱成一锅粥。
理智告诉他，此言绝对扯淡。
现实偏偏摆在眼前。
连续三次开出同一个生肖，专杀他的重注。
除了掌控开奖结果，根本无法解释。
楚飞到底为何方神圣？
他背后究竟藏着多大的能量？
能把手伸进澳城六合彩的摇奖池里。
“你能决定澳城的开奖结果？”
林志雄再次确认，声音里已然带上难以掩饰的颤音。
倘若是真的。
他惹到的，根本非搞网赌的小老板。
反倒是一尊手眼通天的活阎王。
十几个亿，买个教训。
这代价太惨痛。
楚飞听着电话里的颤音，嘴角勾起弧度。
何止能决定开奖结果。
整个澳城六合彩公司，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想开什么号码，摇奖机就会吐出什么号码。
此乃降维打击。
林志雄拿什么斗？
拿命斗都填不满这个坑。
“你不信就算了。”楚飞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