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造纸

咸阳宫,章台殿。

吴法坐在嬴政的案前,面前摊着几张洁白如玉的纸。

嬴政拿起一张纸,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纸薄如蝉翼,均匀细腻,没有一丝杂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在此之前,大秦的文字记录在竹简和木牍上,重,占地方,写起来费劲,保存起来也费劲。

一篇文章刻在竹简上,能堆满半间屋子。

而这几张纸,轻薄得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国师,这也是你说的纸?”嬴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淡然。

他已经习惯了吴法的“神迹”,返老还童、腾空飞行、海外作物、钢铁高炉。

每一样都比他一生做过的事情更不可思议。

造纸,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是。”吴法点了点头,“陛下,纸张的用途很多。写字、印刷、包装、记录,比竹简轻便百倍。大秦的公文、律法、史书、典籍,以后都可以写在纸上,保存和传播都方便得多。”

嬴政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光滑细腻,不像竹简那样粗糙。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始皇帝二十六年,天下初定。”

笔尖触纸的瞬间,墨汁被纸的纤维吸收,没有洇开,线条清晰而流畅。

他写字的速度比在竹简上快得多,不需要用力刻划。

毛笔在纸面上滑行,像马车在驰道上奔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嬴政放下笔,看着纸上那行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用刻刀在竹简上写字写了半辈子,今天才知道,写字可以这么轻松。

“国师,这纸,大秦的工匠能造出来吗?”

源点粒子可以无限生成纸张,但那不是长久之计。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时空,总有一天会被时空乱流卷走。

他需要让大秦掌握造纸的技术,自己生产,自己发展,不需要依赖仙人。

“能。我会教他们。造纸的工艺虽然复杂,但原料易得,树皮、稻草皆可造纸。大秦的工匠学会了,就能源源不断地造出纸来。”

嬴政点了点头。

他明白国师的用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仙人能给他鱼,但不能给一辈子。大秦要学会自己打鱼。

第一批纸张造出来的那天,嬴政还做了一个决定——推广简体字。

吴法在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大、秦、天、下。

左边是小篆,右边是简体。

左边笔划繁复,曲曲折折,像一幅缩小了的图画;右边横平竖直,简简单单,一目了然。

“陛下,这是小篆,这是简体。简体字是在后世几千年中逐渐形成的,比小篆好写好认。孩子们学起来快,老百姓认起来容易。大秦想要让百姓读书识字,简体字比小篆更合适。”

嬴政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小篆的“秦”字,又写了一个简体的“秦”字。

小篆的“秦”写起来费时,简体的“秦”几笔就成。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笔。

“大秦的公文、律法、诏书,依旧用小篆。庄重,威严,不可轻改。百姓的识字、读书、记账,用简体字。简便是第一位的,易学易用。两套字并行,互不冲突。”

吴法心里暗暗点头。嬴政的决策总是务实而明智,不迂腐,不守旧。

“陛下圣明。”

与简体字配套的,还有汉语拼音。

吴法在纸上画了二十六个字母,标注了发音。

大秦的读书人看到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满脸困惑。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像是一种符咒。

“国师,这些符号是什么?”负责教授第一批读书人的博士问道。

“这是拼音。每个字都可以用这些符号标注读音,学会了拼音,看到生字就能读出来,不需要先生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学拼音只需几天,学简体字只需几个月,比学小篆快得多。”

博士们面面相觑。他们学了一辈子的小篆,用了半辈子才能熟练书写。

国师说几个月就能学会一种新文字,这让他们感到自己的半生辛苦变得毫无意义。

嬴政的态度很明确——学。

第一批读书人,先学拼音,再学简体字,然后去各地教更多的人。

咸阳城中,一座新设的学堂里,几十名年轻人开始了拼音和简体字的学习。

他们都是大秦从各地选拔出来的聪慧子弟,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有的是小吏,有的是平民,有的是退役的军士。

学堂的先生是吴法的机器人护卫,面无表情,不知疲倦,发音标准得无可挑剔。

“a——O——e——”

几十个人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发音准,有人发音偏。

机器人护卫一遍一遍地纠正,不厌其烦。

第一天,他们学会了六个单韵母。

第二天,学会了声母。

第三天,开始拼读简单的字。

“b——a——ba,八。”“p——O——pO,坡。”“m——i——mi,米。”

他们像孩子一样,从零开始学习一种全新的文字系统,但他们是成年人,理解力强,进步快。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能拼读大部分常用字。

两个月后,开始用简体字写短文。

第一批纸张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造纸坊设在咸阳城西,靠近渭水,水源充足。

吴法从基础教起,选料、切碎、浸泡、蒸煮、捣浆、抄纸、压榨、烘干。

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选料要精,浸泡要透,蒸煮要烂,捣浆要细,抄纸要匀,压榨要重,烘干要温。

大秦的工匠们学得很慢,因为他们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技术。

但他们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仙人的手艺,学会了就是传家宝。

第一批造出来的纸粗糙发黄,厚薄不均,远不如源点粒子生成的洁白细腻。

但能用。能写字,能保存,能传播知识。

造纸坊的工匠们捧着第一批纸,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们不知道这纸会改变世界,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亲手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