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小道士

裴苏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并未有什么动作,而是收敛心神,就在这极度深寒的三千丈区域,准备炼化一些冰髓气。

裴苏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只不过他那至刚至阳的【太阳道基】刚一运转,便与周围那极阴极寒的冰髓气产生了强烈的排斥,犹如水火不容。

裴苏并未意外,只是压住了体内的太阳道基,随即,在道基深处,一颗平日里始终蛰伏不动、宛若白玉月华般的种子,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渴望的颤动。

太阴天妖种!

这颗源自于上古天妖、代表着极致之阴的种子,在感受到外界那浓郁的上古冰髓气后,也缓缓苏醒了过来!

“轰!”

随即在裴苏刻意引导下,太阴天妖种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吞噬之力。

周围那些足以冻结钢铁的古老冰髓气,犹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裴苏的体内涌去。

“太阴为极寒之母,这上古冰髓气,对它而言是绝佳的大补之物!”

裴苏感受着体内那颗贪婪吸收着寒气的种子。

这颗太阴天妖种,可是太阴一道的至宝之物,只是裴苏向来未曾用过它,如今来到了上古寒池,自是要让其好好吸收一番。

而在这股极寒的淬炼下,这颗宛如白玉般的种子变得越发圆润、深邃,深寒。

……

与此同时。

洞天第三重试炼,那片曾经见证了无数厮杀的血荒绝地。

某处低谷中,刀气与雷霆轰鸣交织。

“噗嗤!”

随着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轰然倒地。

一名戴着灰黑斗篷的青年,缓缓收回了染血的大刀。他面容俊俏冷硬,气质沉稳,正是燕朔陈王世子,陈尧。

而在陈尧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朴素道袍的少年。

这少年生得圆头圆脑,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木讷,看起来就像个乡下小道童。

然而,这个小道士,此刻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极其精纯的道家清气。方才那头皮糙肉厚的异兽,便是在这股清气的镇压下,动弹不得,被陈尧一刀枭首。

这里自然还是血荒绝地的试炼之中。

自裴苏等第一批绝顶天骄完成试炼、深入核心遗迹之后,这片荒原并未平静太久。

随着外界入口的再次喷发,第二批的整整十六名天骄,又踏入了这片充斥着血腥与杀戮的修罗场。

显然陈尧便在其中。

“干得漂亮!”陈尧看着倒地的异兽,不由得望着小道士笑道:

“当年在豫州,我还曾觉得小道长貌不惊人,没想到四年一别,小道长竟厚积薄发至此!这等雄浑的道家清气,连在下都深感自愧不如啊。”

那小道士闻言,原本木讷的圆脸上顿时涨红,连连摆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陈世子快别这么说!小道不过是跟着师傅多念了几卷经书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当年在抱一之地,陈世子与那裴世子的绝代风华,那才叫真真让人钦佩呢!小道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比得上你们?”

没错,这个看着憨厚的小道士,正是守一的亲传弟子,道号望真。

曾经裴苏与陈尧在抱一之地向守一散人学术之时,这位小道士便在一旁,对着一盘棋局百思不得其解。

而与那时相比,如今这小道士只是面容成熟了些,眉眼弯弯,背上背着一枚短剑,一身清朴,但实力底蕴却是天壤之别。

他与陈尧在进入洞天后的第二重试炼中偶然相遇。

陈尧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望真却认出了陈尧,是当年为他解了一局龙困浅滩的那位陈王世子,而相认之后,陈尧同样大惊。

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小道士,如今却修为神速,实力强悍。

不过这小道士心思单纯,待人真诚,陈尧便拉着与之同行,如今在这最后一重试炼中,也一同杀了不少异兽,算是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四周那些如小牛犊般的妖兽皆被杀完后,周围暂时陷入了平静。

陈尧看着正在笨拙地清理道袍上血迹的小道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面色忽然变得极其沉凝、肃穆。

望真与陈尧同行自没什么心思,但陈尧却有着别样的目的,而此刻似乎时机已至。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极其郑重地对着小道士深深作了一揖。

“道长。”陈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恳切,“你我在此相识一场,也算是故友。陈某斗胆……想请道长帮我一个忙。”

小道士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动作,手忙脚乱地去扶陈尧:

“陈世子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我既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便是,小道若是能做到,绝不推辞!”

陈尧顺势站起身,那双眼眸盯着小道士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悲凉:

“道长,你可知……我此番拼却性命,来到这古洞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道士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家来此,不都是为了寻那上古仙门的无上机缘,莫非陈世子也同小道一样,是被家里师父推着来的?”

“不。”

陈尧摇了摇头,眼眸在此刻冷了数分,似是想到了什么,咬牙道。

“我陈尧来此,不求什么长生大道,也不求什么绝世功法。我来此……只是为了救命。”

小道士愣住了,那张木讷的圆脸上满是不解:“救命?救谁的命?”

“我要救的,是我凉州城……那千千万万身中剧毒,无辜军民的命!”

望真再次愣住了。

却见陈尧自嘲一笑,“小道长应该不知,当年我与裴苏离开了在尊师隐居之地求术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小道士摇头。

陈尧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缓缓道:

“当年我在尊师那里学习奇术,同裴苏井水不犯河水,但岂料离开之后,裴苏翻脸不认人,多次暗算于我,我有位老仆为护我而死在中原,我终回到了北地...但那时我竟不知...”

“竟不知,裴苏已暗中给我中下了血婴蚀心!”

“血婴蚀心?!”望真面色动容。

“不错,”陈尧将下唇咬出了血,“这几年间,整个凉州城,早已被血毒感染,我此来洞天,是为赎罪,是为夺取裴苏手里的婴毒珠,救我北地凉州于水火!”

说到这里,陈尧将大刀一沉,双手拜下。

“还望道长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