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何大清知足了

刘海中看了刘国清一眼,刘国清点了点头。

他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厂领导们站在车边,看着刘海中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杨卫国笑得很自然,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李怀德笑得很真诚,但眼神里有点羡慕;

魏大勇没什么表情,朝刘国清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厂区。

刘海中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厂领导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三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上车,这是给我长脸。明天厂里人都会知道,刘海中坐了三叔的车。三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我这个侄子当得有面子。我得好好干,不能让人说闲话。

他想着想着,眼眶红了,赶紧把脸转向车窗。

刘国清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车开了一段,他开口了:“海中,厂里的事你多盯着。魏书记身体不好,有些事你帮他分担点。不用出头,出力气就行。”

刘海中应了一声,声音有点紧:“三叔,您放心。我盯着。谁要是敢搞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国清嘴角抽了一下。这货,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晚上九点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刘海中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挺着肚子往里走。

前院,阎阜贵正蹲在门墩上抽烟。他看见刘海中回来,赶紧站起来,把烟掐了,脸上堆着笑。

“哎哟,二大爷回来了?今儿个的事儿都听说了,能耐!”

刘海中摆了摆手,语气淡定得很。“嗐,有什么能耐不能耐的?都是工作。”

阎阜贵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大爷,我听说今天刘书记叫你陪吃饭了?还叫你坐他的车回来的?”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这人消息倒是灵通。他没接话,笑了笑,背着手往后院走。

阎阜贵跟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月亮门那儿,看着刘海中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他咂了咂嘴,转身回了门房。

后院,刘海中进了堂屋。张秀娟正在收拾桌子,看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抹布。“吃了没?”

“吃了。三叔请的。”刘海中在凳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张秀娟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她跟刘海中过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这人心思浅,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今天脸上那表情,不是高兴,是感慨。

“怎么了?三叔说了什么?”

刘海中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多盯着厂里的事。说魏书记身体不好,让我帮衬着点。”

张秀娟点了点头。这话是信任,也是责任。三叔把厂里的事交给刘海中盯着,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本事,是因为信得过他。一个家族,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但能让长辈放心托付的,没几个。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出来,在桌边坐下。

刘光天手里拿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了;刘光福趴在桌上,拿笔在本子上划拉。

刘海中看着这两个儿子,把烟掐了。

“光天,光福,我跟你们说个事。”

兄弟俩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三爷爷今天跟我谈了。厂里的事,让我多盯着。我没多大本事,干不了大事,但小事我能干。你们也一样,将来不管干什么,大事干不了就干小事。把小事干好了,就是本事。”

刘光天愣了一下。他爹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以前是“你们要出人头地”“你们要当大官”,现在变成了“干不了大事就干小事”。这变化,大得他有点不适应。

刘光福倒是没愣,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

刘海中看着刘光福,又看了看刘光天,心里头那个舒坦,比喝了蜜还甜。三叔说得对,他不需要当大官,他只需要把该干的事干好。带好徒弟,盯好厂里的事,照顾好家里的人。这就够了。

何家那边,灯还亮着。

何雨柱躺在炕上,脑袋枕在马冬梅的大腿上,眯着眼,一脸享受。

马冬梅手里拿着根掏耳勺,正在给他掏耳朵,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左边,左边痒。”何雨柱嘟囔了一句。

马冬梅把掏耳勺换了只手,在左边耳朵里轻轻转了两圈。“这儿?”

“对,就这儿。舒服。”

何雨水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红烧肉,她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

何大清坐在她对面,手里夹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她,自己不吃,就看着闺女吃。

他的媳妇,在隔壁四合院收拾,他就过来看看儿女,聊聊天,也算是天伦之乐了,再过几个月自己就当爷爷了,能不开心吗?

“雨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何大清弹了弹烟灰。

何雨水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爸,三爷爷今天在厂里说,柱子的红烧肉做得好。”

何雨柱躺在炕上,听到这话,嘴角翘起来了。

“那当然。三爷爷嘴刁着呢,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马冬梅在他耳朵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动。掏耳朵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动了。

何大清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头那个美。

他这辈子,跑过,浪过,丢过人,现过眼。

现在好了,儿子在厂里干得不错,儿媳妇能干又孝顺,闺女也大了,学习成绩不差。

家里两个厨子,两个正式职工,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了。

他何大清,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