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0章 真正的配方

永寿宫西耳房。

这里是嘉靖帝赐予吕芳居住的地方。

当下内宫有大约一万两千宦官,八千宫女。紫禁城房屋加起来却只有八千多间,自然不够住。

大多数小宦都居住于东华门、西华门外的内官监、惜薪司等衙署。

能够在宫中有自己独立仿佛的,至少也是监丞以上。

能都独占永寿宫一间耳房的,则是司礼监掌印和秉笔。

屋内陈设份外朴素。瓷器都是民窑的旧货,桌椅板凳都是酸枝的,字画都是无名氏习作。

恐怕范海洋来了都得感慨一句:“东西是老得,没问题,一眼大开门......但价值不高。”

吕芳还真不是装的。

他手底下的那些徒子徒孙随便外放个监管太监到地方,都能赚个盆满钵满。但他这个内宦中的“老祖宗”,却一贯是两袖清风。

他曾跟自己的干儿子杨金水说过:“我若我是文官武将,有儿子,或许我会去贪。贪来遗留给子孙。”

“可我是无根之人。无儿无女,要银子有什么用呢?银子只会害了我。”

吕芳是个通透的人。

严嵩和徐阶进到了耳房之中。

吕芳连忙起身相迎:“哎呀,严阁老、徐阁老。二位是第一次来寒舍吧?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今日没别的意思。下面的人给我送了两条东海黄鱼。我不敢独享。专门让御膳房最擅做鱼的张麻子做了一道灌汤黄鱼、一道干烧黄鱼。请二位阁老来品尝。”

“灌汤黄鱼是天下人人爱的做法。干烧黄鱼则是浙东松江府一代的做法。”

严嵩和徐阶虽满腹心思。但混到这个首辅、次辅位置的人物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二人跟吕芳一番寒暄后落座。

吕芳先给二人斟满了酒。严嵩和徐阶谢过之后一言不发。

吕芳道:“今日这酒是和头酒。我知道,二位的门人在武昌那边闹了一点小误会。”

“咱们同为皇上效力,同坐一条船。同路行舟,难免有个磕磕碰碰。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还是要以和为贵。”

“二位阁老说呢?”

严嵩和徐阶依旧沉默。

小误会?死了那么多人叫小误会?

吕芳道:“我知道,事情的起因是羽化飞升丹的配方。其实羽化飞升丹的配方从来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只有陶仲文一人知晓。”

“今日我便将羽化飞升丹的配方给二位看。”

说完吕芳拿出了一张纸。

严嵩连忙道:“算了。据说赵钱受赐吃了一枚羽化飞升丹,武道从五境直接飞升四境。”

“如此神奇的丹药,配方岂是我们这些外臣能看的?谁看谁就是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徐阶颔首:“嗯,严阁老说的对。除了宫里的人,谁也不配看到这张配方。”

吕芳笑出了声:“这配方没那么敏感。因为——即便有人看了,也拿不出那么庞大的财力炼制。”

“让二位看配方,是皇上的意思。”

吕芳搬出了皇上来,严、徐只好拿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严嵩看了之后依旧是喜怒不幸于色。

徐阶虽也镇定,但心还是在狂跳。调集了那么多武道者、文修士,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得到它嘛?

徐阶是榜眼出身,有着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将配方看完,心里“咯噔”一下。

上当了!如果配方是真的,那真是上了天大的当!

主材:极北冰茧蚕丝,三缕。

蚕生于江南温暖之地。极北奴儿干都司的冰蚕本就是世间罕见之物。能够吐丝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极北冰茧蚕丝若以特殊手法与升功茶混合,对修炼寒冰类秘籍的武道者有大裨益。

光是这三缕极北冰蚕丝,便价值白银六万两以上。

主材中还有白虎王内丹一枚。

白虎罕见,能够活四十年的老虎才能被称之为虎王,一样罕见。

活四十年的白虎,亦是罕见中的罕见。

能够结出内丹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的罕见。

一枚白虎王内丹,恐怕价值白银十万两左右。

辅材里,有龙血草、星陨铁粉、百年陈酿女儿红珍贵又稀罕的东西。

这些加起来价值白银七万两左右。

最骇人的是最后一句话:羽化飞升,丹药神奇。以丹炉炼制,五炼一成。

也就是说,炼制五次,才能成丹一次!

加上超高的失败率,一枚羽化飞升丹的成本在一百二十万两左右!

这那里是什么丹药?分明是一座银山!

赵钱之前受赐一枚羽化飞升丹,等于把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吃下了肚。

陶神仙又赠予他一枚。等于又把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揣进了兜!

徐阶看完配料愕然:这样昂贵的材料......这配方等于没有任何价值!

啊呀,上当了!

之前有人透露给我,羽化飞升丹的炼制成本不过几十两一枚。

若它花几十两就能炼出来——足够改朝换代的!

可它却值一百二十万两?那这配方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我竟付出了折损一半高武手下的代价,去追寻这毫无价值的东西?

吕芳终于开了口:“怎么样二位阁老。我说得对吧?这配方别说给你们看了,就算给普天下人都看了又有何用呢?”

“炼一枚一百二十万两。有这么多银子,不如吃它一千两百颗固体丸,是不是?”

严嵩道:“配方的确珍贵。唉,我听说有人为了这张配方大打出手。真是不值啊。”

徐阶尴尬一笑:“哦?有这等事?那大打出手之人,真是普天下第一糊涂蛋。”

徐阶是在自嘲。

吕芳道:“这里只有咱们三人。说得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明说了吧,二位阁老不知是听了谁的谣言。竟因这贵得骇人的劳什子配方在武昌起了一些小摩擦。”

“依我看,真该隔了传谣言的人的舌头。”

其实谣言就是吕芳从宫里传出来的。

徐阶朝着严嵩一拱手:“严阁老,咱们手下的人太过毛躁,也太过贪心。这群小猴崽子在武昌起了摩擦。咱们却不能因此生隙。”

严嵩颔首:“嗯。朝堂之上一贯是这样。上面的人同舟共济辅佐皇上,下面的人偶生误会产生摩擦。着都是平常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