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那片炽热的土地(上)

盗门旧事 二营长

“呼——”

看着远处零星的几个村庄,我们所有人都长长出了口气。

峭壁阻挡了去路,河水又掩盖了气味,别说李维和条子他们,就算是警犬也不可能这么快追查到这里。

老瞎子看向我:“小先生,咱们去哪儿?”

我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了两个字:“沈阳!”

沈阳?

众人不解:“干到东北了?”

我没过多解释,只是冷冷道:“嗯,去办点事情,不去的也不强求,分下去的金条也够你们潇洒十几年了,不愿意的,现在交出枪,就可以离开。”

这下大家伙都沉默了。

顿了顿,阿峰开口了:“岳把头是我七叔,他去哪我就去哪儿。”

有人打了样,其余人立马接话:

“我跟干爷走。”

“我跟叔公走。”

“...”

这下压力全部来到老瞎子本人身上,可这会儿满脑子观星测气的他自然没得选。

老瞎子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全听我安排。

我点点头:

“那么好,带着这个女人,出发沈阳!”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统一了战线,这就是传统南派的好处了,以宗族关系维系团队,队员之间彼此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关键时刻,确实要比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很顶用的。

因为前面渐渐有了人烟,我们把楠姐松了绑,专门分出两个人半推半架着,快步赶路。

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泰安火车站就到了。

泰安是个小城,不过因为著名景点泰山在其境内的缘故,火车班次还算频繁。老瞎子让阿峰去买了去沈阳的火车票,是下午两点的快车,一共八张,硬座,车厢号靠后。

票有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进?

99年的火车站虽然不像后来那么严,但安检口还是有人的,我们六个穿着湿漉漉衣服的汉子,又带个老瞎子,怎么看不可能混过去。

到时候楠姐随便呜呜几下,指定招来盘查甚至搜身,万一要是驳壳枪暴露,直接全部完蛋。

我自然明白这个理儿,眼神不自觉地瞟到了楠姐身上,心里琢磨着要不干脆找个僻静地界,先把这娘们肚子里的精元取出来再说?

楠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与我冷目而视。

此时老瞎子说话了:“小先生,实在不行...咱走货运口?”

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儿子。

那年头多数火车站货运与客运业务没分家,不少客列后头挂着货运车厢,算是把火车头的动力用到了极致。

如此,倒是给我们这种人露了个破绽。

这里解释一下货运口。

所谓的货运口,其实就是在火车站台下头,列车的货车车厢开了个侧面,装卸工在那里上货和下货,这个口前头是客运车厢,不远处就是火车站台,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外人。

如果想从货运口进入火车两个法子,一个是顺势钻进货车车厢,另一个则是从货运口翻上站台,混着人群,用车票进入正常车厢。

奈何从泰安到沈阳时间太久,我们人数又多,一直藏在货车车厢里完全不现实,只能选第二种。

简单商议了片刻,我们在站口猫了一会儿,卡着时间点,缓缓转向后头的货运口。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可惜俺们都忘了一个人......

楠姐!

就在刚到货车车厢卸货口附近的时候,楠姐看见前头的装卸工,突然猛地挣脱了架着她的两个人,朝站台方向冲了出去,嘴里大喊着:

“救命!救命啊!有人绑架!”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炸开。

搬运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向这边。有几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也转过头来。

“操!”小九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楠姐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楠姐还在挣扎,用脚踹他,用牙咬他的手,嘴里不停喊着:“救命!他们身上有枪,有枪!”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几个铁路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已经转身朝值班室跑去,看样子是要去叫人。

“走!”

我低喝一声,当机立断,一把拽住楠姐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拖着她就往站台深处跑。

众人反应也快,阿峰扛着老瞎子跑得飞快,其他人稳稳缀在后头。

毕竟楠姐把“枪”都喊出来了,这他娘的可不是开玩笑。

我隐约在身后听见几道哨子声,明显是有人追过来了。

没有时间回头。

我们穿过一堆堆货物,绕过几辆停在铁轨上的货车,最后从站台边缘翻了下去,直接落到了铁轨上。

继续沿着铁轨往候车站台的方向跑,跑了大约两三百米。

“快!”老瞎子喊了一声,率先翻上了站台。

我们一个个跟着翻了上去。站台上稀稀拉拉有几个旅客,看到我们这一群人灰头土脸地冲上来,都吓了一跳,纷纷让开。

车厢门开着,列车员正站在门口检票。

老瞎子把票递过去,列车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们这一群人,眉头皱了皱,但后面排队的人很多,她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进去。

我们鱼贯而入,找到座位坐下。

车厢里人很多,没人注意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我把楠姐狠狠按在靠窗的座位上,亲自看守!小九坐在对面,老瞎子和阿峰分坐在前后。

“别乱动。”我压低声音,在楠姐耳边说道,“要是再闹,现在就剖了你!”

楠姐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几分钟后,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车身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窗外的站台开始缓缓后退,幸亏我们事先卡了时间点,站台上所有追赶的脚步声、哨声,渐渐被火车的轰鸣声淹没。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火车正一路向北。

不出意外的话,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将再次踏上关东那片熟悉又炽热的土地。

沈阳。

或者说,

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