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人比人气死人啊!

火器压制奏效,抢滩登陆正式开始。

一名年轻水师卒子原是莱州渔家子弟,年初方才应征入伍,在魏青的手下训练了几个月的光景。

此刻踏着冰凉海水冲锋,耳边尽是火器轰鸣、敌军哭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同沸水一般,热血直冲脑门。

而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很多,随着百余名先锋锐士踏浪登岸,滩头要道被扈成的军队列阵封锁。

寨内残兵或跪地弃甲,或慌乱逃窜,败局已经注定。

待魏青率第二批兵力全数登岸,高丽军主寨木门已被炸塌半边。

凌振补射最后一轮震天雷,将岛上最后一座哨所彻底摧毁。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耽罗北岸主寨及三处哨所尽数平定,海岛全境易手。

高丽兵死伤不足两百,余者悉数被俘,堪称兵不血刃。

而那些所谓的岛上土著远远立于村落之外观望,于他们而言,这里是孤岛,没有什么家国情怀,甚至于在他们的思想中与其关注这些,不如耕渔安生要紧,毕竟无论谁占领了这里只要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那就没人会杀他们。

拿下耽罗之后,魏青开始布防:先将高丽俘虏集中关押,然后清点军械物资,清理寨内废墟。

随后选址南岸避风港筹备修筑码头粮仓,沿岛海岸线排布哨位开始值守,严防海域异动。

立在北岸高坡远眺沧海,魏青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好奇,总管北宋立国这么多年, 真正开疆扩土者可有一人?

西夏打来打去还是汉人故土,燕云之地直到如今都没有收回,可是自己打了一个耽罗,估摸着将来史书上应该会有自己的一笔!

扈成虽然是随军而行,但是魏青强烈要求,扈成不要随队,而是与军队有一天左右的海陆路程,按照魏青所说,海上战斗不比陆战,若是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他还来得及给扈成报信。

当扈成来到耽罗的时候,正直上午时分,他带着宗颖策马在耽罗原野行了数个时辰,心中不由得感慨,沧海之中竟有这般沃土。

遍地黑石碎砾,一望无际的草场连绵至远山脚下,无数矮种耽罗马自在散牧。

腹地汉挐山云锁峰峦,山涧清泉四出,滋养沿岸田亩。

道旁散落茅草板屋的村落,牧人驱牛马穿行,远处海湾帆影点点,大宋与高丽商船往来不绝。

此地四面环海,易守难攻,草场可养战马,港湾通达海上各路。

若是在此扎根,囤积物资、操练部曲,等中原大乱,数万大军突然杀出,无论是辽人也好,金人也罢,只怕都得吓得不轻。

而且魏青也已经确认海路转道沧州的方向。

如此一来,只要打通河北内陆粮草转运关节,衔接水陆两路防线,到时候粮船尽数抹去官号军标,伪装民间商船。

那从京东东路与雄州的衔接将会形成完美的闭环。

三日后,扈成褪去官服换商贾布衣,仅带宗颖与两名便衣亲卫随行。

两艘满载米面、腌肉、干菜、药材、军械的商船自耽罗的港口开始出发,向沧州港口而去。。

沧州港商船林立、货栈连片,脚夫商旅往来不绝。

扈成的船没有卸货,而是带着四人来到了沧州府衙。

此时沧州知州陈光嗣正坐于府廨大堂理事,案头公文堆叠如山,其中大半皆是急报、灾册、欠税清册。

近两年来,沧州地界属实是有些太困难了,先是前年夏秋大水,暴雨连月不休,河渠溃堤,无数的良田尽被淹没,百姓更是流离失所,而且那年颗粒无收!

至今尚有许多农户未能复耕归乡,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挺羡慕扈成的,扈成提前一年就已经大修水利,当时他得知的时候还觉得很可笑,每年府上的银子都不够,还折腾水利,但是现在看来扈成才是高瞻远瞩啊!

不仅如此,如果说天灾难控,那人祸就真的让人难受了。

朝堂花石纲并没有因为水患而停下,数年以来河北东路的沧州虽非贡赋首地,却被转运司层层摊派,因此就造成了本就受灾的百姓雪上加霜。

再加朝廷边关科捐、军需摊派逐年累加,州县还要被迫供给粮草辎重,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挤压着沧州最后一点的生机。

短短两年,沧州田地荒芜,百姓逃亡者不计其数。

陈光嗣身为知州,日日面对的皆是流民册、灾荒报、欠税单,纵有心安抚地方,亦被苛政压得束手无策,这两年头发都白了许多。

他忽然想念扈成了,自从扈成走后,私盐的生意也被收紧了,自己虽然也想做,但是没门路,没人,唯一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朱仝,还得帮自己守着沧州。

正当他执笔长叹之时,堂外小厮疾步入内,躬身低禀:“府尊,府门外有故人到访,言有极紧要私事求见。”

陈光嗣闻言,正好无心政务,于是大手一挥“请进来吧!”

他初时还以为是旧日同僚乡友,所以只是让人准备了茶水,并没有相迎,可是待看清来人面容,心头猛地一震,连忙起身!

因为立在府阶之下的正是扈成。

遥想当年,他二人:

一个镇守沧州,一个乃是高唐州知寨!

而后

他依旧镇守沧州,扈成镇守高唐州!

再然后

他还在镇守沧州,扈成已经镇守高唐府!

当他以为扈成到头的时候,没想到他依旧在沧州,扈成成了河北的兵马副钤辖!

再后来他听到了关于扈成的消息,似乎是要被问罪,他以为扈成完了,当时还给了书信到高唐府询问情况。

谁也不曾想到,最后扈成居然扳倒王黼,反而升了,成了京东东路安抚使,太夸张了,这才几年?如今宣和二年,他们相识在重和元年!

唉,不得不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如今陈知州这般有官威了,老友前来都不给坐了吗?”扈成笑着说道,陈光嗣一听,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扈安抚使!”

扈成看着恭敬行礼的陈光嗣,也想到了当初初次来沧州时,他也是这般站在下方,陈光嗣气度威严的坐在上方。

那时的他还得拱手喊一句:府尊!

如今却是倒了过来“陈兄,不必如此,扈成能有今日也多靠陈兄协助,若是陈兄愿意,私下我们以好友相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