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易藏岚话音刚落,大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暗示。
手中的镜子纷纷转向,他们假意用餐,实则各自调整角度,暗中环视宴会厅全场。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有什么怪处,直到……
镜中照映出了,站在门口的贝莎管家。
她看似依旧双手交叠,一副严肃又端庄的模样,然而镜内镜外的画面却截然不同。
单薄的身躯已经完全染成暗红色,被刑具刺穿的每一处孔洞,都在向外汩汩流出鲜血,使她看上去像个摇晃的血葫芦。
她明明还是年轻的模样,而在身后,附着她的鬼魂棕发蓝眸,正贪婪而凶狠地撕咬着她的脸皮,汲取她的气息。
……那是桑德拉伯爵的鬼魂。
真正的伯爵原来早已是鬼魂了,所以才无法亲身使用邪术,必须借助傀儡。
而在无数被牺牲的少女中,贝莎或许是她最满意的一具身体。
双方来回拉扯,似黏了胶水般密不可分,贝莎神色痛苦,张嘴无声哀嚎,她挣扎着试图抢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很可惜一次又一次宣告失败。
“……该死的。”岳凤诧异之余,心里莫名不舒服,她看向易藏岚,沉声询问,“你也是鬼,不能过去揍她吗?”
易藏岚冷静抬眸,与她对视:“有道理啊大将军,我这么厉害能无视系统机制,那你们本局也别惦记什么积分了,我打个响指大家都得死,黑风寨永远稳居南赛区第一。”
“……”
趁着说话的工夫,尹苍浪把岳凤面前的熏肉面包和果汁,也一并端给了易藏岚。
她漫不经心开口:“黑风寨本来不就是南赛区第一吗?”
“距离完赛时间还很长,胜负未定,况且尹队长一直追得很紧。”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对手,当然应该认真对待。”尹苍浪淡声道,“要不要来打个赌?等战队赛结束,最终胜者将得到黑风寨和浪淘沙的共同管理权。”
旁听的晏昭:“……”
无语的梁天赐:“……”
队长,咱真就一点都不藏了?你这心思连盛逍那蠢货都能猜出来好吗?
这时忽听一声脆响,是对面的岳凤不耐烦摔了叉子。
她冷脸起身,顺手把詹逢春也拖离了座位,大步流星朝宴会厅外走去。
真服了,没一个会说人话的,正事沟通不了,连饭也吃不好。
怎么偏偏是不良物种那俩人被关进地窖了?为什么不能把这两个疯子扔进去?
“尊敬的客人,愿您能拥有完美的一天。”
她路过大门时,听到贝莎管家在客气问候自己,不禁又看了对方一眼。
很难想象,看上去活生生的一个人,其实已经是被邪术控制的行尸走肉,即将被伯爵的鬼魂夺舍了。
岳凤转念一想,或许易藏岚是对的,现在还不到时候,需要等到伯爵的鬼魂自动现形,玩家才能正式开启任务。
算了,那就到时候再商量。
这局各方面都令她烦躁,她得先回屋养精蓄锐一下,才好应付夜里的考验。
“姓詹的,从现在开始机灵着点,少给老娘添乱。”
“靠!”詹逢春用力揉了一把脸,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碍于系统规则和队内名声,他非得趁这死树干子睡觉时,一刀捅了她!
……
眼看着破晓战队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易藏岚侧过头去,正与镜中的尹苍浪对视。
“别总讲些不切实际的话了。”她神色淡淡的,语气也并无波澜,“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今夜怎么通关。”
尹苍浪笑了笑:“今夜会通不了关吗?你可不是会担心这种事的性格。”
“嗯,确实,我更担心你糟糕的精神状态。”
尽管晏昭主观上并不喜欢尹苍浪,但考虑到再这样下去,两人间的气氛又开始奇怪,不利于晚上合作,她决定还是说点什么,稍微岔开话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斟酌,就听见梁天赐抢先开了口,这位长着反派脸的受气包,似乎跟她想得一样。
“两位队长。”他严肃提议,“是不是还没有称手的武器?刚才巡视古堡时,我在其中一间找到了暗格,把东西转移到了我们屋里,要去取吗?”
“那可太好了。”晏昭尽量使自己看上去足够真诚,“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走,我带路。”
三人一鬼离开了宴会厅,出门时,易藏岚习惯性又飘上了晏昭的脖子。
梁天赐中途忽觉尹苍浪靠近前来,不经意地撞了自己肩膀,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指示,连忙转过头去。
谁知下一秒,就见尹苍浪拿了个水晶香水瓶,还有一枚银制雕花胸针,伸手递给易藏岚。
“挺好看的,要吗?”
易藏岚懒散地瞥了一眼:“快还回去吧,你队员都要哭了。”
梁天赐:“……”
那是他辛苦搜来的道具!是计入礼物积分的!虽然可以转赠,但完全没必要转赠!
“队长,我知道你是盗神来着,但这种专业技能……真没必要总用在我身上。”
* * * * * *
梁天赐在暗格里找到的兵器,是类似中世纪骑士的那种武装长剑,剑刃锋利,比较轻巧灵活,的确比匕首实用得多。
长剑一共四把,尹苍浪、梁天赐和晏昭各一把,还有一把准备留给岳凤。
易藏岚本局不需要武器,罗湘君和狄斯丞的战场在庭院地窖,双方暂时见不着面。
至于詹逢春……
没人管他。
事实证明,鬼魂在白天确实易困。
但晏昭不困,她打算抓紧时间,把古堡里那些悬挂的油画都检查一遍。
所以目前她在扫荡走廊,而易藏岚骑着她的肩膀,正趴在她头顶补觉。
“咱俩这局吃亏了,别队就可以分开行动,像尹苍浪去庭院找线索,梁天赐在古堡凑积分。”晏昭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其实云喜来也行,她找那些礼物道具,肯定比我找得快。”
易藏岚睡意朦胧的,打着哈欠回了一句:“云喜不行。”
“怎么不行?”
“云喜太高了,我爬起来费劲。”
“……求求你说句人话吧!”
易藏岚叹息一声,又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撑在她头顶。
“都说好了,这次进局随缘即可,不用太为难。”
“为不为难的,该找的线索也得找,咱们黑风寨最好一分也别丢。”晏昭一边往前走,一边仔细观察墙上的油画,“你有什么头绪吗?”
易藏岚思索片刻:“找一找熟悉的脸。”
“比如?”
“比如……年轻时的贝莎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