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弯下腰,一把将女子拦腰抱起。
能感觉到她体内混乱不堪的恐怖气血,正疯狂地四下乱窜。
“走!”
他脚下猛地发力,抱着女子,原路狂奔,几分钟便冲出了灰雾的笼罩范围。
呼——
回到那片‘干净’的区域,陆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泥丸宫内的压力骤减。
他将女子平放在一块平坦的黑石上。
女子的伤势,极重!
最触目惊心的。
是她右侧肩胛骨下方。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边缘一片焦黑,显然是被那蛟蟒的雷霆吐息直接洞穿的。
鲜血,正顺着残破的甲片,不断往外涌。
陆真空间戒指内,倒是有不少疗伤的物件。
他意念微动。
唰!
九幽飞剑化作一抹幽光,精准地挑开了女子身上残破的紫金战甲。
碎甲剥落。
陆真转过身,背对着黑石。
可到了他这般境界,精神力外放,周遭纤毫毕现,又何须用眼去看?
精神力,便是他的眼睛!
该看的,不该看的,自然都看了个通透。
“去。”
陆真操控着精神力,将纳戒中的极品金创药碾碎,均匀地敷在那焦黑的伤口上。
药力化开。
紧接着,一卷干净的白纱布在精神力的牵引下,如灵蛇般穿梭,将伤口一圈圈缠绕、包扎妥当。
最后。
一件宽大的干净青衫落下,将那具曼妙的身躯裹住。
做完这一切。
陆真静静站了一会。
直到察觉到黑石上,那原本紊乱狂暴的气血渐渐平息,女子的气息也变得稳定下来。
命,算是保住了。
“该走了。”陆真心中暗道。
留下来?
这可是一位法天境的大宗师!战力远超于他。
虽说自己救了她一命,可谁知道这等绝世强者醒来后,会干些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
自己这一趟,能收获四阶中品的灵药,已经很不错了。
见好就收!
陆真迈开步子,身形向着宝地外围掠去。
就在陆真离开的瞬间。
黑石上那一直看似昏迷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视线模糊不清。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以及……
那人肩膀上,似乎站着个灰扑扑的圆滚滚事物,正扑腾着小翅膀?
像只小企鹅。
女子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身旁散落一地的紫金碎甲上。
又感受了一下身上宽大的衣物,以及私密处那缠绕得极为妥帖的绷带。
她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陆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营地,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雷震领着几个江湖客,满身酒气,夹杂着劣质的脂粉味,勾肩搭背地从落雁城方向走了回来。
沈豪跟在最后面。
低着头,脸红得像猴屁股。
“哈哈哈哈!”
雷震大步流星走到陆真旁边,一屁股坐下,指着后面的沈豪,笑得前仰后合。
“顾兄弟,你可没去,错过了好戏!”
“这小子,天天把江湖大侠挂在嘴边,结果呢?”
“到了那‘春风楼’,老子给他叫了个最水灵的姑娘陪酒。”
“好家伙!”
“人家姑娘就倒了杯酒,稍微往他身上靠了靠,这小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周围几个江湖客也跟着哄笑起来。
沈豪被笑得急了。
他梗着脖子,大声辩解:“我、我是正人君子!”
“江湖儿女,当以武道为重,岂能沉迷于女色?”
“扯淡!”雷震啐了一口,满脸不屑:“还正人君子?这世上还有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你小子,骗骗自己可以,可骗不了你那二弟!”
“我看你啊,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真到了床上,怕是连......”
哄笑声更大了。
沈豪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闹了一阵。
几人围着篝火,话题自然而然地扯到了最近江湖上最火爆的人物。
无相修罗!
“要我说,这无相修罗,才是真正的绝世狠人!”
沈豪一扫刚才的窘态,眼睛发亮,满脸狂热:“三十岁,十二米法相!逆伐十七相的杨崇武!”
“一人一剑,杀得省城血流成河!”
“这才是真豪杰!真大侠!”
他转头看向陆真,满脸期待:“顾大哥,你觉得呢?无相修罗是不是天下第一等的大英雄?”
陆真拨弄了一下篝火。
“一般吧。”陆真随口道:“真有那么厉害,还躲藏起来干嘛呢?”
“既然敢杀,就该敢当。”
“现在被东瀛人一悬赏,连个面都不敢露,算什么天下第一等?”
沈豪没想到,自己崇拜的偶像,在顾大哥嘴里竟然只得到个“一般”的评价。
“就是!”
雷震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顾兄弟这话在理!”
“老子也觉得那无相修罗不够痛快!他要是真牛逼,真有那通天的本事,躲什么?”
“直接杀到东京去!”
“把东瀛天皇那鸟位给夺下来,自己坐上去!”
“那才叫真汉子!那才叫痛快!”
“你们!”
沈豪急了,猛地站起身。
“你们懂什么!”
“无相修罗那是战略蛰伏!是为了积蓄力量!”
“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诋毁他!”
沈豪涨红了脸,大声抗议着。
那是他心中的神明,岂容他人这般轻视?
...
翌日清晨。
“启程——!”
管事一声长长的吆喝,异化铁甲牛打着响鼻,沉重的车轱辘再次碾上古道。
又往前扎了几日。
周遭的景致越发荒凉,古木参天,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几分。
断魂岭外围,一线天。
到了这地界,整个商队的气氛陡然一变。那些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老江湖,一个个闭了嘴,手不离刀柄,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两侧的密林。
大家这次,显然都认真起来了。
“都招子放亮些!”
一个老趟子手压低声音,咽了口唾沫:“过了这口子,就是‘血山盗’的地盘了。”
“血山盗?”旁边的新手脸色发白。
“可不是!那帮杀才,大当家和几个当家的,全他娘的是暗劲巅峰的狠角色!手里还有西洋弄来的重型战甲。”
“上个月,津门来的‘四景商会’,上百号护卫,硬是被他们包了饺子。连人带货,骨头渣子都没剩!”
“一旦被他们咬住,陷入包围,跑都跑不掉。”
沈豪听得直咽口水,他死死抱着那把铁剑,紧张地四下张望。
“雷、雷大叔,咱们不会碰上吧?”
雷震骑在黑鳞马上,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嗤笑一声。
“怕个鸟!”
“这断魂岭外围,岔路没有二十也有十五条。咱们走哪条道,连管事都是临时抓阄决定的。”
“那帮强盗又不是神仙,还能掐指一算,正好堵在咱们前头?”
陆真骑在马上,听到雷震的话。
强盗不会算卦。
但有人会通风报信。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几日夜里扎营时的画面。
那个叫赵峰的三宗城外门弟子,每到后半夜,都会悄悄溜到营地边缘,借着夜色掩护,放飞一种体型极小的机械信鸽。
陆真早发现异常了,只是他也没说什么。
一来,他起初也不清楚这姓赵的到底在给谁递消息。
二来,自己如今明面上只是个空有蛮力的明劲护卫,而那赵峰,可是堂堂三宗城宗门弟子、暗劲宗师。空口无凭,管事凭什么信他?
除非他当场展露真实修为,将那赵峰强行镇压。可这么一来,势必会引人注目,违了他隐匿行踪的初衷。
索性静观其变。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引来了什么劫匪,也不过是几个暗劲巅峰的货色,根本威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