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拍了拍肩膀上的咕嘎。
“进去。”
咕嘎很识趣。
哧溜一下,顺着衣领钻进了陆真怀里,只在衣襟口露出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陆真想了想,也没刻意去遮掩。
这三宗城里,武者养些异化兽当宠物的也不在少数。只要这小东西不泄露那股惊退大妖的恐怖气息,带在身边,没什么大不了的。
推开门。
雷震正站在院子里,一眼便瞥见了陆真怀里露出的那双小眼睛。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也没多问。
“走着!”
两人出了院子,顺着青石板路,直奔城中心而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
直到来到那三座巍峨雪峰的脚下。
陆真才真正看清了擎天宗的门面。
一处极其庞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巨大的黑石牌楼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擎天宗。
牌楼后。
是一条宽阔得令人咋舌的白玉天梯,直通云霄。
天梯两侧,矗立着一根根需十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一路向上延伸,竟是直接连接到了天穹之上那面倒悬的巨大镜面之中。
“顾兄弟,瞧见没?”
雷震指着那条天梯,压低声音:“这儿,只是擎天宗的外宗。”
“真正的宗门核心,那些山主、长老修炼的道场,全都在那镜面里头!也就是宝地内部!”
陆真仰头望着那面巨镜,微微点头。
来参加考核的人不少。
广场上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几乎清一色都是气血沉稳的暗劲武者。
两人进了外院的一处大厅。
大厅里摆着几条长桌,几个穿着擎天宗制式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后负责登记造册。
陆真排了一会儿,走到一张长桌前。
“姓名,籍贯,师承。”
桌后的中年管事头也没抬,手里握着毛笔,淡淡问道。
“顾尘。”
陆真神色平静:“自幼流浪,无门无派。”
编了个最不好查的散修身份。
中年管事笔尖一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年龄。”
“三十。”
听到这个岁数,管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十岁。
在武道一途,基本也就定型了。
更何况还是个无门无派的流浪散修。
管事心里暗自摇头。
‘年龄偏大,跟脚太差。’
没有家世托举,没有底蕴支持,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武者,未来的路走不远。
他提笔,在名册的‘跟脚’一栏,写下了两个字:下等。
“境界。”管事语气冷淡了几分。
“暗劲中期。”陆真顿了顿,补充道,“力极七重。”
嗯?
管事握笔的手猛地一紧。
暗劲中期,力极七重?
这算得上是拔尖的苗子了!
“手伸出来。”
管事站起身,一把捏住陆真的手腕。
顺着小臂,一路向上,在陆真的肩胛、脊背处快速捏了几下。
管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好一块璞玉!
他立刻提笔,在‘根骨’那一栏,重重地写下:上等!
“去那边,打一拳看看。”管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一块测力黑石。
陆真走上前。
没有催动任何武技,只是单纯地调动体内气血。
轰!
一拳砸在黑石上。
沉闷的巨响在大厅内回荡,黑石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暗劲中期,力极七重的恐怖爆发,展露无遗。
周围那些排队的暗劲初期武者,纷纷侧目。
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可有修习过什么高深的武技、身法?”他看着陆真,眼神热切了几分。
陆真心里清楚。
自己的《断江刀诀》和《浮光掠影法》不能暴露。
他摇了摇头:“只会些粗浅的庄稼把式。”
管事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悟性看来一般。’
他提笔,在‘悟性’一栏,写下:下等。
不过,管事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悟性、跟脚虽然都是下等,但这根骨,绝对是上上之选。’
‘而且,这种穷苦散修,连本像样的武技都买不起,更别提吃什么大药了。’
‘体内的药浊,必然极轻!’
想到这,管事指了指桌上的一台奇异仪器。
那是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里面栽种着一株通体雪白的奇异植物,枝干上结着九枚指甲盖大小的花骨朵。
“滴一滴血上去。”管事吩咐道。
这是测‘药浊’的。
武者服用的丹药、灵草越多,体内淤积的药性残渣就越重。这株‘九瓣雪莲’对药性极为敏感,药浊越重,开的花就越多。
陆真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琉璃罩顶端的凹槽里。
鲜血顺着细管,落入雪莲根部。
下一秒。
嗡——
琉璃罩内,那株原本含苞待放的雪莲,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度猛烈的刺激。
啵!啵!啵!
九枚花骨朵,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绽放开来!
花瓣妖艳如血。
九花全开!
管事愕然。
这……
九花全开,这得是把高阶灵药当饭吃,体内药浊深重到了极点,才会出现的异象!
这种程度的药浊,通常只有那些世家大族里,靠着海量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纨绔子弟才会有。
一个连武技都买不起的穷酸散修,哪来的钱吃这么多大药?!
“管事。”
陆真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开口询问:“怎么样?”
“你这……”管事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措辞。
“综合你的情况来看。”
“根骨极佳,但跟脚、悟性太差。最要命的是,你这体内的药浊……实在太重了。”
管事看着陆真,搓了搓手:“能不能成内门弟子,不好说。得看上面执事的意思。”
“不过,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入宗,肯定没问题。”
陆真闻言,心里却暗自盘算。
什么外门内门,他其实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随意进出宝地的资格。
看着管事搓手的动作,陆真哪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他手腕一翻,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推到桌面上。
里面装的,是五十两下品罡银。
接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推了过去。
木盒没扣严实,透着一丝缝隙。
一股浓郁的药香隐隐溢出。
是一株三阶上品灵药。
“管事费心了。”陆真压低声音。
“这点罡银,权当请管事喝茶。至于这株灵药,还望管事代为引荐,孝敬给上面的执事大人。替在下美言几句。”
管事小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将布袋和木盒收下。
动作熟练至极。
“好说,好说。”他脸上瞬间化作一团和气,提笔在名册上勾画了几下。
“回去等信吧,后天一早出结果。”
“多谢。”陆真微微拱手,转身离开大厅。
管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掂了掂袖口里的布袋,心里冷哼一声。
‘五十两下品罡银也拿得出手?打发叫花子呢。’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下等跟脚。’
不过那株三阶上品灵药倒是实打实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