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高台上,李宗翰缓缓站了起来,声音高亢:
“八百九十二分。”
“学府八百年,第二个。”
“第一个,是于少保。”
看台上顿时一片抽气声。
“陆真,班级第一。”李宗翰目光落下来:“按规矩,班级第一,每月太初重压室五个时辰。”
“但你不同。”
“下个月,我以副府长的名义,额外再加十个时辰。”
哗——
看台上炸了。
十五个时辰?
“除此之外。”
李宗翰话没停,反而缓缓扫过左右几位高层:“我要替陆真,向太虚界申请一次‘鸿蒙印’的观照。”
鸿蒙印。
三个字落地,白玉高台上,几位高层的脸色齐齐变了。
“李宗翰!”
常务副府长陈鹤年茶盏往案上一磕:“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
“知道。”李宗翰淡淡道。
“那是高等世界才有资格换的物件!”陈鹤年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观照一次,要耗掉九州许多的世界功勋!”
“咳。”
副府长王道林也开了口,摸着短须,语气缓,话却硬:“宗翰兄,我承认,这孩子今日惊艳。可世界功勋,是九州的命根子。”
“斩杀线还有一百五十年。”
“拿功勋,给一个刚上来一个月的下界年轻人?”王道林摇头,“不妥。”
旁边几位教习也纷纷点头。
“确实不妥。”
“鸿蒙印是给聚溪、奔河境的强者悟道用的。他一个神融境,能悟出什么来?”
“万一糟蹋了,谁担责?”
反对声,压了过来。
场中的陆真站着,他不清楚鸿蒙印是什么。可从这些人的反应里,他已经嚼出味道了——是好东西,极好的东西。
“诸位。”
李宗翰不急不恼,反倒笑了。
“下个月,百界联赛。”
他一字一顿:“咱们九州,连续八十届,一轮游。”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八十届。”李宗翰声音低下去:“坊市里那些人早就骂麻了,早就不看了。太虚界的幻境里,一提九州,全是‘垃圾文明’、‘赶紧毁灭’。”
“功勋是命根子。”
“可人心,不是?”
“功勋给其他人,能换来几分气数?”李宗翰目光扫过众人,“可若这孩子能替九州闯进第二轮呢?”
“八十年了。”
“九州,需要一场胜。”
陈鹤年脸色铁青:“闯进第二轮?宗翰兄,你拿功勋去赌一个可能,太草率。”
“不草率。”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众人一愣,齐齐回头。
是沈青。
她大步走上高台,站定,抱拳。
“沈青?”陈鹤年皱眉。
“诸位府长。”沈青抬起头,目光直视过去:“我是精英班班主任。”
“陆真这个月的报告,是我写的。‘悟性平庸,难堪大用’,八个字,也是我写的。”
她顿了顿。“我错了。”
高台上一片寂静。
沈青向来最重规矩。半个月前,她还砸开李宗翰的房门,指着他的鼻子骂徇私舞弊。
满场的人,都知道。
“我最恨走后门。”沈青声音沉稳:“可我更恨,明明有天才学员,咱们却舍不得那点功勋,让机会流失。”
“八百九十二分,没有半分掺假。”
“这兑换功勋。”沈青抱拳,微微低头:“我沈青,愿以教习的身份,替他担这个责。”
陈鹤年张了张嘴,王道林摸短须的手,也停住了。
这就难办了。
李宗翰要捧人,那是李家的算计,好说。可沈青出来担责,就不是算计了。
沈青是奔河境大能的亲传弟子。
更要紧的是,满场几千双眼睛看着。
“...罢了。”
陈鹤年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摆了摆手:“既然沈教习都这么说,我不拦了。”
“哎,这可是‘鸿蒙印’啊,我都没...。”王道林也叹气:“宗翰兄,这笔账,记你头上。”
“记着。”李宗翰拱手,笑的很轻:“若这孩子闯不进第二轮,我这副府长的位子,不坐了。”
话说的极重。
高台上,再无人开口。
李宗翰转过身,看向场中那道身影。
“陆真。”
“很快学府会给你申请,太虚界会给你开一次通路。”李宗翰语气平缓:“下个月,百界联赛。”
“闯进第二轮。”
“替九州,赢一场。”
陆真抱拳,微微低头。“多谢府长。”
...
太虚界,幻境空间。
“诸位,算算时间,测验该结束了。”
孙德摸着八字胡:“我那线人,马上就把消息传过来,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幻境半空中,数千光点闪烁,弹幕如飞。
都在等着看那个下界土著出丑。
忽然。
“滴。”
孙德的太虚终端震了一下。
“来了!”孙德眼睛一亮,立刻分出一缕心神点开传讯。
可下一瞬。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幻境里,安静了片刻。
“孙德,什么情况?”
“说话啊!考了多少分?是不是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怎么支支吾吾的?”
弹幕催促起来。
孙德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八...八百九十二分。”孙德声音发颤,结结巴巴道:“历史...历史第二。”
“不可能!”
孙德猛的摇头:“绝对不可能!一个下界来的,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幻境里,瞬间哗然。
“八百九十二分?”
“开什么玩笑!陈渊才七百多!”
“孙德,你那线人是不是收钱了,在这胡说八道?”
弹幕疯狂闪烁,没人信。
这分数,太离谱了。
“对啊!”
一条弹幕忽然飘过:“你不是花钱买了留影阵盘的画面吗?放出来看看!”
“放留影!”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孙德如梦初醒。
“对,留影。”他连操作终端:“我倒要看看,这分数是怎么造假的!”
幻境中央,光幕展开。
留影画面,正是中央大学堂的测验场。
数十具精铁傀儡狂飙。
而那青衫青年,静立场中。
紧接着。
剑光亮起。
嗤!嗤!嗤!
数十道剑影分化,如游龙般在傀儡群中穿梭,精准、凌厉。
以及,那恐怖到极点的气血底蕴。
幻境里,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个光点,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那画面中摧枯拉朽的剑舞,震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画面定格在那夸张的分数上。
“这...”
“极玄大成?这底蕴,这身法...”
终于,有弹幕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风向变了。
“孙德!你放什么狗屁!”
“这叫朽木?这叫废物?”
“明明是绝顶的天才,你在这乱带什么节奏!”
“差点被你骗了,这种实力,拿十个时辰重压室怎么了?理所应当!”
骂声,瞬间淹没了幻境。
孙德看着那些倒戈的弹幕,慌了神。
“不...不是。”
孙德支支吾吾,强撑着辩解:“天才...天才就可以有特权吗?”
“学府的规矩呢?”
“他排位没到,凭什么插队?不守规矩,天赋再高又怎样?”
他试图重新挑起众人对“特权”的仇恨。
可是。
幻境里,光点闪烁。
却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群情激奋的响应。
大荒,终究是慕强的。
当那八百九十二分的绝对实力摆在面前,所谓的规矩和特权,忽然就变的没那么刺眼了。
零星的几条弹幕飘过,也多是嘲讽。
孙德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这幻境,算是彻底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