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哥哥赚钱引发的世纪惨祸!

大长老仿佛没有注意到苏念的异样,他继续翻动着手中那本厚实的册子。

随着纸张的翻动,地宫里那股因为巨额财富而带来的狂热气氛渐渐冷却。

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历史压抑感,开始弥漫开来。

日记翻到了新的篇章,大长老的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

“龙腾商行海外贸易鼎盛,丝绸,瓷器,茶叶,三物横绝泰西。大不列颠举国之银,十之七八,尽入我手,其国贵胄,惊恐莫名,妒火中烧。”

笔记上的内容,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商业碾压的画卷,龙腾商行以一己之力,几乎抽干了当时世界霸主的流动资金,造成了恐怖的贸易逆差。

叶老和周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长老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念出了下一段。

“彼辈无计可施,竟行此卑劣之举,暗中以鸦片之毒物,倾销我神州,欲以此扭转白银流势,更欲以此毒物,摧我民之身,毁我民之志。”

鸦片。

这两个字从大长老的口中吐出,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日记上的记载,并没有就此停止,周济用一种无比清晰,甚至带着血泪控诉的笔触,写下了最后的结论。

“龙腾贸易之盛,竟成国难之源,此非苏公之过,实乃彼辈贪婪无度,欲壑难填,是为狗急跳墙之举,终酿滔天大祸,引来日后连绵战火,国之大殇。”

话音落下,整个地宫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苏念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听到了什么?那次战争的导火索是因为我苏仙人太会赚钱,把大不列颠给逼急了?”

“我的历史观被颠覆了,教科书上只说了贸易逆差,没说是一个商行打崩了一个帝国啊!”

“怪不得,怪不得带英当年那么丧心病狂,感情是被苏仙人一个人给干破产了,这是掀桌子不玩了啊!”

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三亿水友被这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惊天真相,震撼到无以复加。

苏念呆呆地看着那本日记,小小的脑袋瓜里一片空白,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呐,哥哥这一世,只是想当个安安分分的商人,结果,结果不小心把大不列巅那个国家给逼急了,引发了历史惨案啊。”

她这一声惊呼,也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老和周老,此刻的面容变得无比凝重,两人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那挺拔的姿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作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段屈辱的历史,对这个民族意味着什么,那是刻在骨血里,永世不能忘却的伤疤。

而陈教授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整个人激动地浑身发抖,一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几乎要贴在那本日记的纸页上。

他的嘴里大喊着。

“重大发现,这是颠覆性的重大发现,这本日记从侧面印证了那段历史的深层动因。不行,必须立刻上报,立刻上报国家历史研究院,这是足以改写教科书的铁证!”

大长老长长地叹息一声,他没有理会激动的陈教授,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了日记的纸页上。

“各位请看。”

他的手指指向那段记录鸦片倾销的文字。

“家父在写到这段历史时,心中之悲愤,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全都倾注在了这笔墨之间。”

直播间的镜头,立刻给到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全网三亿观众,都清晰地看到,那厚实的竹纸上,记录着国难的字迹,变得扭曲而狂乱。

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痛,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尤其是鸦片和国之大殇这几个字,墨色深沉,仿佛是用血泪写成。

隔着一百多年的时光,隔着冰冷的屏幕。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年龙腾商行的先辈们在面对国家危亡,山河破碎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愤与无奈。

随着大长老低沉沙哑的讲述,日记的内容进入了最为壮烈,也最为悲情的篇章。

“面对大不列颠之鸦片倾销,苏公并未如寻常商贾明哲保身,反以龙腾商行之力,暗中联络林文忠公等朝中清流。”

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敬。

“家父笔记载,销烟之前。苏公曾三赴广州,与文忠公密谈彻夜,商行遍布十三行省之情报网络,尽数为其所用,何处有烟馆,何处有趸船,皆一一探明,绘制成图,为虎门销烟,立下不世之功。”

“其后,更是提供巨额资金,于民间查禁烟毒,救助烟民,耗费不可以道里计。”

这本日记所揭示的,是一个远比商业帝国更加宏伟的侧面。

当战争的阴云笼罩而来,苏长青的选择,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大长老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战事爆发,苏公几乎掏空商行账面所有流动之银两,遣心腹远赴海外,不惜代价,购回大批当时最先进之火枪火炮,辗转万里,冒着杀头之险,暗中送往前线,资助抗敌将士。”

日记的这一页,字迹清晰,记录着一笔笔惊心动魄的支出。

每一笔,都足以买下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号。

而这样的记录,整整写满了三页。

直播间里,那因为百亿白银而沸腾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弹幕不再是惊叹和调侃,而是一种整齐划一,发自内心的致敬。

“苏仙人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商人亦有报国志!”

“我哭了,真的哭了,原来历史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位英雄在默默付出。”

“倾尽家财,只为救国,这格局,这胸襟,我辈楷模!”

“向苏公致敬!”

“向苏公致敬!”

满屏的致敬,淹没了一切。

三亿水友在这一刻,被苏长青那跨越百年的家国大义,深深地折服。

然而,日记的后半部分却急转直下,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遗憾。

大长老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而沉痛。

“然,苏公与前线将士纵然浴血奋战,终究难挽大厦之将倾,腐败无能之清廷,畏敌如虎,一触即溃。”

“家父笔记所录,清廷为求苟延残喘,竟不惜向洋人卑躬屈膝,签订丧权辱国之条约,割让港岛,开放五口通商。”

叶老和周老两位军人出身的老者,听到此处,身躯猛地一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是刻在整个民族骨血里的伤疤。

大长老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日记的某一处。

“条约签订之消息传回商行总部那日,家父亲眼所见,一向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公,在书房内,将一方至宝和田玉盏,狠狠砸碎于地。”

他抬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悲愤与无奈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日记里的那句话。

“苏公仰天长啸,其声悲怆,响彻庭院。”

“竖子不足与谋,朽木不可雕也!”

这一声怒吼,仿佛穿越了一百多年的时光回荡在空旷的地宫之中,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苏念呆呆地站着,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懒洋洋的哥哥在那个绝望的午后,是何等的悲愤与心碎。

大长老合上日记,长叹一声。

“龙腾商行上下,闻此讯,无不义愤填膺,出离愤怒。我等用鲜血与真金白银拼死守护之国土,竟被那群高坐于庙堂之上的肉食者,如此轻易地,拱手出卖。”

“自那日后,苏公便对那个腐朽到骨子里的朝廷,彻底绝望。”

他环视着这片停泊在黑暗中,宛如史前巨兽般沉寂的庞大舰队。

“心灰意冷之下,苏公启动了龙腾商行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预案。”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秘密带走了商行成立以来积攒的大半资产,以及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远洋福船舰队。”

大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船坞里,缓缓落下,带着历史的终结与无尽的悲凉。

“从此,苏公与这支舰队,便从那个时代彻底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大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宫中落下,带着历史的终结与无尽的悲凉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那段被尘封的故事,还在继续。

“苏公离去之后,偌大的龙腾商行一夜之间群龙无首、京城总号之内,人心惶惶,昔日门庭若市,转瞬车马稀疏。商行一夜之间,便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大长老的父亲,作为苏长青留下的唯一心腹,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支撑着这艘即将倾覆的商业巨轮。

“然而,苏公倾尽家财资助抗敌的义举,早已通过商行的情报网传遍了街知巷闻。民间茶楼酒肆,无数热血之士,皆言苏公以商贾之身,行国士之事。一时间,各地反抗清廷投降派的声浪,愈发高涨。”

这股来自民间的巨大声浪,让那个腐朽的朝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龙椅之上,那些朽木之辈,闻之色变。他们惧怕苏公在民间留下的威望,甚至超过了惧怕洋人的火枪火炮。”

“为了压制这股反抗的浪潮,为了掩盖自己卖国求荣的丑恶嘴脸。一场针对龙腾商行的,残酷的政治打压与清洗,开始了。“

大长老重新翻开那本笔记,指着其中一段记录。

“一道密旨,自紫禁城出。快马加鞭,发往十三行省,旨意内容,残暴至极。”

“不仅要查封龙腾商行在明面上所有看得见的产业,焚毁所有相关的账簿文书。更是动用整个国家机器,下令各地史官,文人,在所有官方史料,地方志,乃至私人笔记中,尽数抹去,苏长青!这三个字!”

“诏曰,凡有藏匿,或私下议论者,一经发现,满门抄斩。”

这一段记录,让地宫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叶老,周老,陈教授等人,脸上全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他们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缔造了如此庞大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会在历史长河中,查无此人,了无痕迹。

原来,他不是消失了。

而是被一个腐朽的王朝,用最卑劣的手段,从历史上强行抹去了。

大长老的手指,继续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

“为了保全龙腾商行最后的血脉,为了给恩主留下复起的一点根基,家父做出了一个痛苦万分的决定。”

“他被迫向那个腐朽的朝廷妥协,忍痛修改了我们周家的族谱,将自己推到了台前。对外宣称自己才是龙腾商行白手起家的,第一代创始人。”

“从此,我们周家,便背负上了窃取恩主功绩的骂名。”

说到这里,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百年的委屈与羞辱。

他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纸张,与前面截然不同,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墨字,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血字。

那颜色深沉,仿佛凝固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这,不是墨。”

大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血字,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最神圣的圣物。

“这是家父当年,刺破指尖,用自己的心头之血,混合着朱砂,写下的泣血遗言。”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句跨越了一个多世纪的誓言,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念了出来。

“隐忍百年,背负骂名,只为恭迎恩主归来。”

“龙腾商行,上至长老,下至走卒,永世皆为苏家之臣!”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念罢,地宫之内,一片死寂。

叶老通红着眼眶,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滑落。

周老那只握着梨花木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浑身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怒骂。

“狗日的清廷!”

直播间里,那滚动不休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所淹没。

“我哭了,真的哭了,英雄不该被这样遗忘!”

“清廷真该死啊,他们抹杀的,是一个民族的脊梁!”

“原来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周家背负了百年的骂名,只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

“向龙腾商行致敬,向周家致敬!”

“恭迎苏公归来!”

苏念呆呆地站着,她没有看那些悲愤的老人,也没有看那本写满血泪的日记。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穿过甲板,落在了那片停泊在地下深处,静谧无声的庞大船队上。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仿佛跨越了时空,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滂沱雨夜。

他最后一次回望那片他曾用尽心血去守护,最终却被无情出卖的土地。

然后,决绝地转过身,带着一个时代所有的辉煌与骄傲,驶入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个背影,是何等的孤独,何等的悲怆。

苏念呆呆地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雨夜。

一个孤独的背影,决绝地,将整个时代的辉煌,亲手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