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朱元璋的刀,大明帝师今天拦了!

茶壶放下那一声响,苏念手里的帝师传翻到了新的一页。

苏念的指尖停在第一行。

“洪武十三年。”

她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半度,自己都没察觉。

右侧屏幕同步亮了。

画面一切,色调变了。

暖黄色的灯光没了,整个剧场舞台被一层暗红笼住。

奉天殿的柱子上垂着黑绸,地砖上映着火把的光,跳动的影子拉得老长。

锦衣卫从画面边缘涌出来。

黑色飞鱼服,绣春刀出鞘,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从午门方向朝各条街巷散开。

镜头跟着一队人拐进一条巷子,踹开一扇木门,里面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画面没进去。

镜头拉远,升到屋顶的高度。

整个应天府的夜色里,火把的光点星星点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有一个方向是暗的。

诏狱。

铁门咣当一声推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被两个锦衣卫架着拖进去。

他的乌纱帽掉了,头发散在脸上,嘴里喊着什么。

镜头给到诏狱走廊。

两侧的牢房全满了。

铁栏后面挤着七八个人一间,有的还穿着朝服,膝盖上的泥迹还是湿的。

弹幕从底部涌上来。

“这阵仗太恐怖了。”

“胡惟庸案啊,历史上牵连三万多人。”

“老朱这是要把文官系连根拔了。”

奉天殿。

早朝。

文武百官站在两列,间距比平时宽了一倍。

因为中间少了人。

前排空了四个位置,后排空了十几个。

昨天还站在那里的人,今天已经在诏狱里了。

剩下的人站得笔挺,眼珠子不敢乱转,呼吸声压到最低。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册子,手指从上往下划。

每划过一个名字,他的手指就顿一下。

“工部侍郎周成,与逆党胡惟庸有书信往来,抄家,三族连坐。”

一个太监在旁边记。

“吏部主事赵文远,其师曾为胡惟庸幕僚,革职下狱,家产充公。”

御案前面跪着一排人,有的在磕头,有的在哭。

朱元璋没抬眼看他们。

“太常寺少卿李安邦,其岳丈与逆党有姻亲关系——”

“陛下!”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臣膝行往前两步,额头磕出了血。

“臣与胡惟庸不过点头之交,从未参与谋逆,求陛下明察!”

朱元璋的手指从册子上抬起来。

他终于看了那个老臣一眼。

“朕在查。”

三个字,不高不低。

弹幕刷起来了。

“老朱这个语气太吓人了,朕在查等于你已经死了。”

“师生关系都要牵连?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说胡惟庸案是朱元璋故意扩大化,他要的不是抓谋反的人,他要的是废丞相制。”

“千年的丞相制度,一朝废了。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从此再无相权。”

画面给到殿内右上角。

白狐皮椅子上有人。

苏长青歪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腹前。

但他的位置变了。

椅子被挪到了柱子的阴影里,比以前往后退了一尺多。

弹幕抓住了。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

“老祖在避嫌。他不想让人觉得他跟任何一方有关系。”

“第一反应是先把自己从棋盘上摘出去。”

朱元璋在上面念名单,一个接一个。

苏长青的手指在袖口动了一下。

那根铜尺的边角露出来半寸,又被布料盖回去了。

弹幕风向一转。

“老祖千万别出手啊。这时候的老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跟你称兄道弟的朱重八了。”

“他在杀鸡儆猴,在立规矩。这时候谁拦他,谁就是下一个目标。”

“别入局,求你了老祖,去钓鱼吧。”

苏念在镜头前面,手里的帝师传合上了。

“你们觉得我哥会不管吗?”

“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就是看不得两件事。”

苏念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杀他教过的人。”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用暴力毁掉他花时间建起来的东西。”

她把帝师传翻开,指着一行字。

“洪武十三年株连名单里,有七个人是他当年在国子监教过的学生。”

弹幕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完了。”

“踩线了踩线了踩线了。”

“老朱你杀谁不好,杀老祖的学生?”

画面切回剧场。

苏长青的居所。

院子外面,远处传来锣声和马蹄声。

隔壁院子里有女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

再远一点,有人在喊冤,喊了两声就没了。

院子里面,石桌上架着一只小泥炉。

炭火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一把铁壶。

水已经开了,壶嘴冒出一线白气,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苏长青坐在石凳上。

背挺直了。

苏长青坐在石凳上,背挺直了。

铁壶里的水咕嘟翻滚,白气从壶嘴蹿出来,被院外的风一卷就散了。

他没倒茶。

手指从袖口里捻出那根铜尺,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起身了。

画面一切。

奉天殿。

早朝第三天。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桌子上摞着一叠写满名字的黄纸。

他手里攥着朱笔,笔尖的红墨在纸面上拖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每划一道就是一条命。

殿内跪了满地的人。

文武百官趴在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脊背绷得发僵。

前排几个一品大员的朝服肩膀在抖,后排的年轻官员更不必说,有两个已经尿了裤子,湿痕从膝盖往下洇开。

没有一个人抬头。

没有一个人出声。

朱元璋把最后一页翻过去,朱笔往案上一搁。

“念。”

旁边的太监捧起黄纸,声音尖细,在空荡的大殿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国子监助教陈良才,与逆党胡惟庸有师生之谊,斩。”

“翰林院编修周世宁,曾为胡惟庸撰写寿序,斩,抄家。”

“太常寺博士刘子安,其子娶胡惟庸侄女为妻,三族连坐,斩。”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

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锦衣卫已经把第一批人从诏狱里提出来了,排成一列押在午门广场上等着。

弹幕从底部涌上来。

“一个写过贺词就要杀全家,这株连也太狠了。”

“老朱已经不是在办案了,他在割韭菜。”

“七个,老祖的七个学生有三个已经在名单上了。”

太监念到第四十七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因为殿门口传进来一个声音。

不高,不急,不带任何情绪。

“慢着。”

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僵了一瞬。

太监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眼珠子往门口那边转。

朱元璋抬起头,手指还搭在御案边缘。

苏长青从殿门外走进来。

青衫。

布鞋。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鬓角有几缕被风吹散了搭在脸侧。

没穿朝服,没戴官帽,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趴在地上的官员们不敢抬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脚步声是谁的。

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来了!”

“老祖终于出手了!”

“注意看老朱的表情,变了。”

朱元璋看着苏长青一步步走到殿中央,目光从他的布鞋扫到头顶的木簪,嘴角往下压了压。

“先生怎么来了。”

苏长青在御案前五步的位置站定,两手从背后放下来,插进袖子里。

他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满殿官员,又抬头看朱元璋。

“废丞相,集权中央,六部直接对你负责。”

他顿了一拍。

“这事我赞成。早该废了。”

朱元璋的肩膀松了半寸。

苏长青的语气在这个节点翻了。

“但你借这个由头,把没罪的人往死刑名单里塞。”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

不薄,少说有三十页,纸张边缘已经翻得起了毛。

啪。

册子拍在龙书案上,离朱元璋的手不到一拳。

“三千四百二十一人,我查过了,没有一个跟胡惟庸有实质往来。写过一封贺信的,参加过一次宴席的,姻亲的姻亲的,全在这上面。”

苏长青的眼睛盯着朱元璋。

“放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过檐角的呜咽声。

朱元璋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又抬起来,眼底的东西变了。

“先生。”朱元璋站起来了,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前倾。

“朕在肃清逆党,先生是要替逆党求情?”

苏长青没退。

“逆党你随便杀,我不管。”他的声音没提高半分。

“但这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不是逆党。你自己心里清楚。”

朱元璋的下巴收紧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御案对视。

殿内趴着的官员连呼吸都停了。有人的指甲在地砖上抠出了白印。

弹幕慢了下来,只剩几条在屏幕上飘。

“老祖眼神对上洪武大帝的帝王威压。”

“全网第一次见老朱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老祖从头到尾没提自己的学生,他说的是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