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房里。
小丫头踢了被子,整个人横着躺在床上,右腿大喇喇的搭在毛绒玩偶上,双手举过头顶,睡的四仰八叉的。
顾珒珩的眸底浮起一抹笑意,但很快,神色又严肃起来。
他屏住呼吸,动作极轻的从馨馨的枕头上捏起一根掉落的细软头发,然后转身离开。
楚知妗睡醒的时候,别墅里已经看不到顾珒珩的身影了。
一小时后,顾氏总裁办。
室内冷气开的很足,但顾珒珩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周齐敲门进来,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
顾珒珩这才面色严肃的将手上那个沾了他一丝薄汗的透明密封袋推过去,“去京市第一鉴定中心,做加急。结果出来后直接交给我,不许经过任何人的手!”
周齐看清里面的东西,神色一凛,“明白。”
门关上。
顾珒珩靠回皮椅里,抬手摩挲着右腕上的佛珠,脑海里全是楚知妗说馨馨是领养时的表情。
如果知妗当时只是不想和他有所牵扯,骗了他,那馨馨大概率就是他的女儿......
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住,他的眸底涌动着极强的情绪。
同一时间,京市第一鉴定中心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阴暗角落。
凌坤坐在驾驶座,黑色衬衫解开三颗扣子,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钻进来,递过一份文件袋。
“凌总,顾总的人刚送来的加急样本,我按您的吩咐,把样本替换了。这份是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凌坤接过文件袋,抽出一叠纸。
最后一张的结论栏上,赫然写着:确认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他盯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要不是这家鉴定中心有他凌坤的私人注资,他怕是不知道,顾珒珩竟然会对一个小丫头的身份起疑。
他把真报告随手扔在仪表盘上,偏头看向白大褂,“我让你做的事呢?做了吗?”
“回凌总,做好了,做的天衣无缝。”
“行了,滚吧。”
白大褂点头哈腰的应下,然后推门下车。
凌坤掏出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大片青白色的烟雾,驾车离开。
......
下午两点多,顾氏总裁办。
周齐把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了顾珒珩面前。
“顾总,结果出来了。”
顾珒珩眸色微沉,拆开封口,抽出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人知道,这个过程,他比谈下一个百亿合同时都要紧张。
【排除生物学父女关系。】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即便没有看到里边的内容,周身一冷的周齐也能猜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半晌,顾珒珩合上文件。
没有周齐预想中的暴怒或失落,冷峻的面容上反而透出一种释然。
领养的又如何?
只要是她楚知妗想护着的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顾珒珩也养得起,护得住!
“拿去碎了。”顾珒珩把报告扔给周齐,“这件事不要让太太知道。”
周齐愣了一下,赶紧接住,“是。”
......
水云湾别墅。
“砰!”
一只从拍卖会上七位数拿下的景德镇定制的白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楚婳披头散发的站在客厅中央,法式真丝睡裙尚满是褶皱,而她的手里,是凌坤刚交给她的那份真正的鉴定报告。
确认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贱人!楚知妗你这个贱人!”她五官扭曲,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来回回荡,毫无往日里清纯小白花的模样。
楚尧馨竟然真的是她偷偷生下的,珒珩的孩子!
她怎么敢的?!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什么都有?楚家的真千金身份,珒珩的心!现在,就连孩子都是珒珩的!
而她楚婳,只能靠着装病,靠着一个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来拴住顾珒珩!
“哇......”
角落里,四岁半的顾俞俞被碎裂的花瓶吓的大哭起来。
他缩在沙发边,小手捂着耳朵,满脸惊恐。
哭声刺痛了楚婳的神经。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没有一处和顾珒珩想象的小脸,突然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小家伙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猛地拽了起来。
“哭什么哭!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楚婳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顾俞俞稚嫩的小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后,小家伙白嫩的小脸上瞬间浮现起一层红肿的巴掌印。
哭声戛然而止,两个哭嗝后,转为压抑的抽噎,并且,小家伙连呼吸时都在发抖。
“你但凡有点用,能讨珒珩的欢心,我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楚婳还不解气,抬手又要打。
下一秒,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攥住。
凌坤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闹够了吗?你冷静点可以吗?”
他放开她的手,顺势把顾俞俞接过,抱在怀里轻拍、安抚。
楚婳双眼赤红的瞪着他,里边带着一丝意外,“你护着他?护着一个野种?!”
“他还是个孩子。”凌坤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痛色,但更多的,是对楚婳的心疼。
“婳婳,我知道你恨,可你别忘了,孟婉青现在可是把你和俞俞当成心肝宝贝,要是让她看见你这副样子,看见俞俞身上的伤,她一定会失望的。”
楚婳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狂退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脸色也变成了病态的苍白。
是啊,苏家如今就是个泥潭,珒珩也不理会她了,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楚家的愧疚和宠爱。
如果连楚家都对她失望......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凌坤。
“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坤看着她,随手将顾俞俞交给了佣人,并警告,“你是水云湾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提醒吧?”
对方吓的哆嗦一下,忙连连称是。
“去带小少爷做冰敷,处理一下。”
佣人接过顾俞俞后离开了。
凌坤这才拉着楚婳坐下,“放心,珒珩拿到的是我掉包的假报告,他现在深信馨馨是领养的。只要你不自乱阵脚,这个秘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